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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区，郊外。
原本还算规整的厂房区此刻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钢架被拧成麻花，半边屋顶整个掀翻，断口处的铁皮在夜风里哐当作响。
零星的火光在废墟深处明明灭灭，黑烟升腾，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怒涛半跪在废墟中央，衣衫褴褛，半边身子的装甲碎裂，脸颊右边的头发犹如被利器斩断，只剩下齐肩的一小段；大将跪在她旁边，比她更狼狈，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两名机娘抬着头，望着前方那一行人，脸色难看。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机娘。
她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怒涛和大将，像在打量两件即将被拆开的快递。
她身后，十几道身影安安静静立在废墟外的黑暗里，没有一个出声。
“黎明的大肥羊。”
鬼瞳开口了，语气没有起伏。
“你们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居然把基地建在明面上……”
她顿了顿，认真地下结论：
“真是不知死活。"
这口癖，一听就是跟自家BOSS学的。
只是谢长鸣说这话时带着戏谑，从她嘴里出来，干巴巴地像在念菜名儿。
“给你们一分钟。"
鬼瞳抬起一根手指。
“速速把赤瞳交出来。都是机娘同族，我不愿对你们下狠手。"
怒涛抬眼望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绝望。
这机娘的能力实在匪夷所思。
半个小时前，厂房还安安静静。
大将在值班，盯着监控。
她在里间睡觉。
一切都很和平，监控也没有响起警报。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紧跟着就是一股巨力袭来。
她都没看清袭击的是什么东西，整个人便连同床板一起被掀飞，撞穿两层隔断墙。
等她撑着断墙，从碎砖里抬起头——
厂房，已经炸了。
从头到尾，她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她，作为黎明组织深受总督信赖的战斗单位，和大将加在一起，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反击。
在她和大将身后，其他黎明组织的机娘已经陷入昏迷。
而现在，对方就站在废墟上，居高临下地给她倒计时。
虽然消息传了出去，但她们应该等不到总督的支援了……
也好。
这样至少总督他们不会暴露。
用她的牺牲换取黎明组织继续隐藏下去，这笔买卖是值得的。
“还剩五十五秒。"鬼瞳低声提醒。
她现在正在琢磨一件事。
BOSS不让她造成伤亡，也不让她抓人。
那等会儿她应该找个什么理由跑路……
刚刚光顾着放狠话爽了，似乎没有给自己准备好台阶。
真是伤脑筋……
难道要假装被眼前的弱鸡打败么？
会不会太丢脸了？
鬼瞳迎上怒涛的目光，而怒涛也死死盯着她，指尖扣进碎石里。
她缓缓吸了口气，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星能已经消耗殆尽，唯有引爆心智核心尝试同归于尽，这是她最后的燃烧了。
鬼瞳似乎也察觉到了怒涛眼里的决绝，她蹙起眉头，只感觉越发棘手。
遭了……
给大肥羊逼急眼了。
不会要跟她爆了吧？
“为了——”怒涛嘶吼着正要冲上去。
下一秒。
嗖——！
一道纤细的黑影从废墟外的黑暗中激射而出。
快得连鬼瞳都来不及抬手。
黑影擦着地面掠过，一把缠住怒涛的腰，同时卷起大将的脚踝。
两台机娘只觉天旋地转，等回过神，已经被拖出几十米外，落在废墟边缘。
“黎明……”
怒涛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她怔怔抬头。
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们黎明，"苏辰站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还没到需要牺牲手下机娘来换取安全的程度。"
怒涛怔住了，她张了张嘴。
她下意识想要汇报自己工作的失利，说明自己没有守护好基地的失败……
可看着苏辰温和的目光，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视野里，QUeen抱臂立在一旁，星梦冲她眨了眨眼，余烬呲着牙冲她挥手。
那道救她的黑影早已悄无声息地回到QUeen手里的鞭子上。
怒涛的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苏辰身上。
“总督……！"
她声音颤抖着，嘶哑的不成样子。
作为一名早已做好为黎明牺牲的战士。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也是有支援的。
原来，她也是值得被拯救的……她不是一个牺牲品！
“好了。"苏辰收回手，沉声道，“接下来，你和大将去一边儿休息。"
“可是总督——"
“我们会想办法，把他们引开。"苏辰打断她，“到时候你们就趁机把其他机娘都救出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一个，都不许少。"
吩咐完，苏辰转过身。
他抬眼，看向对面废墟上的一众机娘。
夜风卷着火星子，从两拨人之间穿过。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沉了下来。
鬼瞳第一次亲眼见到苏辰，之前都是从谢长鸣整理的资料里看到苏辰的照片。
她好奇地看着他，难以想象一名人类有多大的魅力居然会聚集那么多机娘。
甚至有机娘在没有签订契约的条件下也甘愿为他赴死……
“这一定是一只有魅力的大肥羊头头！”
鬼瞳在心里给出了简单粗暴的定义。
肥羊头头来了，台阶就有了。
打不过一般的肥羊比较丢脸。
打不过肥羊头头，总不会惹人怀疑吧？
何况，肥羊头头身后可是有猎犬的。
鬼瞳的目光扫过星梦等三名机娘，攥紧了手里的匕首。
隔着七八十米，她已经感受到星梦、QUeen和余烬身上的压迫感。
苏辰也同样在打量着鬼瞳。
这名机娘给他的感觉和当时那个赤瞳差不多。
只不过更加诡异森冷，就像一条隐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你是渊瞳组织的机娘？”苏辰开口道。
“不告诉你。”鬼瞳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你胸口戴了渊瞳的徽章……”
鬼瞳闻言低头看到胸口的徽章，又面无表情地抬头瞅着苏辰，嘴唇一翻：
“那你问个屁啊？”
苏辰：“……”
两军交战之前，问几句话不是正常操作吗？
也罢。
他挥了挥手，冷哼一声：“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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