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焖鸡说的那些,陆远已经回过味儿来了。
确实!
他与顾清婉的关系,太特殊了。
顾清婉真的很照顾陆远。
所以,陆远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过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能感知到她深不见底的邪性,却从未真正感到恐惧。
这种特殊待遇,让他对顾清婉的实力,始终没有一个客观、冷静的认知。
但她对陆远特殊,对旁人,却是另一回事。
黄焖鸡的本能感知,不会骗人。
所以,陆远没有犹豫,直接选择捏碎白玉骨牌,如今只有顾清婉能救自己了。
但……
真他妈的捏不碎啊!!!
陆远猛的的一捏没错。
随后,咬紧牙又是一捏……
还没碎!!
我焯了!!
为啥?
这……这不对啊!!
顾清婉第一次给的那一块白玉骨牌,陆远稍微一用力就碎了啊!!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陆远脑中炸开。
难不成……
难不成上次自己嫌它太脆,所以……
所以顾清婉特意给自己换了个结实的??
念头刚起,陆远的冷汗唰一下就浸透了后背。
不是……
那这也太结实了吧!!!
顾清婉不能是按照她那个实力……来设置的不能轻易捏碎吧?!!
两下捏不碎,陆远的冷汗真是唰的一下子全下来了!
一直死死盯着陆远动作的黄焖鸡,也彻底看懵了。
“啥情况啊你!!”
“叫没叫啊!!”
“你他妈不会是把牌子弄丢了吧?!”
黄焖鸡快疯了,完全看不懂陆远那张又青又白的脸是什么表情。
陆远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
他憋着一口气,牙根都快咬碎了,准备拼上老命再试第三次。
然而,已经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瞬息之间便出现在陆远面前。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强行按下了暂停。
风停了,尘埃凝固在半空,连陆远体内奔流的法力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那尊人形凶神,毫无征兆,毫无过程地“出现”在陆远面前,距离不足七尺。
陆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手”从那团蠕动的黑暗轮廓中延伸出来。
那不是血肉,而是由翻涌的、活物般的粘稠阴影所构成。
五根扭曲尖锐的“爪”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泽,直刺陆远的脖颈。
轨迹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所有退路,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必中意味。
这一击,足以洞穿他的咽喉,让他当场暴毙!
但!
千钧一发!
凶神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不自然的颤抖。
那流畅刺出的暗影利爪,在距离陆远喉咙仅三寸之地,猛地顿住,爪尖剧烈震颤。
“给老子动啊!!!”
远处,传来驼背老头嘶哑癫狂的嘶吼。
他趴在地上,十指深抠进泥土,七窍中渗出鲜血,面目狰狞如鬼。
正以燃烧生命的代价,强行争夺这尊恐怖造物的控制权。
就是这一息的停滞!
陆远抓住了生机!
“破!”
一声短促如雷的真言自他喉中爆发。
他强行逆转几乎凝固的法力,不攻不防,全部灌入双腿!
双脚以一个违反人体关节的角度,带动整个身体向左后方硬生生拧转而去!
嗤——!
暗影利爪擦着陆远的右肩掠过。
没有金石之声,只有热刀切入油脂般令人牙酸的细响。
陆远右肩的道袍凭空消失了一大块,下面的皮肉瞬间炸开。
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呈现出来,边缘焦黑腐烂,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剧痛袭来,陆远闷哼一声。
也就在此时,那枚一直被他死死捏在手中的白玉骨牌,随着他这剧烈的一扭,脱手飞出!
骨牌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抛物线。
最后,被一只枯瘦的手,稳稳接住。
接住的人……是那个老妇。
“想来,这个就是你从两脚羊手中救下赵巧儿的关键吧?”
老妇抓住那枚骨牌,阴冷的目光扫过捂着伤口、疼得呲牙咧嘴的陆远。
这一刻,陆远这边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
完了!
唯一的活命希望……没了!
黄焖鸡彻底炸毛了,对着陆远龇着牙,压低声音怒吼:
“你这家伙到底在磨蹭什么!!!”
“你不会是真他妈想不开,怕沾因果吧!!!”
“都他妈要死了,你怕个屁的因果啊!!”
陆远:“……”
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怎么解释?
说这骨牌太硬,自己使出吃奶的劲捏了两下,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到底什么东西?”
“看他在怀里捣鼓了半天。”
一旁的驼背老头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虽然苍白,但神情却轻松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轻松……
再看那悬浮在刚才位置的超级凶煞,好像……
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
那两个坍缩的漆黑漩涡,幽幽地注视着捂住伤口,满脸绝望的陆远。
“像是一个救命的引子。”
老妇将白玉骨牌举到月光下,一边审视,一边阴冷地缓缓开口。
“只要注入法力,就能叫来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当初在宁远镇,他应该就是靠这个,从两脚羊手里救走了赵巧儿……”
驼背老头听完后,阴森的望着陆远,扭了扭脖子,仿佛在看向一个死人冷冷道:
“怪不得,就说这家伙当时是怎么带着赵巧儿从两脚羊手里逃走……”
“还以为是用了什么顶格法器……”
老妇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浓重的讥讽。
“这应该是一个邪祟的引子吧?”
“一个道士,却跟邪祟勾勾搭搭。”
“可惜了,这个邪祟看起来好像很厉害,但你……绝对没有机会了!!”
话音落下,老妇手上燃起一团黑光,猛地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响彻死寂的荒丘。
白玉骨牌,应声而碎。
陆远:“哦~~~”
黄焖鸡:“哦~~~~”
许二小,王成安:“哦~~~~”
哦~~~~
合着,这玩意儿得这么捏啊!!
不能光凭力气捏,得用法力捏啊!!!
噗通——
陆远一脸懵逼地转头,看见旁边的黄焖鸡已经五体投地,跪趴在了地上。
“你干嘛?”
黄焖鸡一撇嘴,头也不抬:
“我还他妈能干啥,等大仙来了直接磕头啊!”
“你又不用磕!”
陆远捂着伤口,又急又气,这真龙观离着这儿远着呢!!
还他妈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呢!!
现在赶紧起来稳住这两口子,你不是最能叭叭了吗!!
用嘴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啊!!
但……
陆远刚想张嘴说话,却猛地一顿。
缓缓抬头,望向夜空。
呃……
不用了。
来了。
不知从何时起,众人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已经化为一片粘稠的、正在向下滴落的猩红血色。
一道熟悉,令人灵魂战栗的猩红身影,正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半空中,极速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