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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 第299章 童名公守

第299章 童名公守

    草庙前的风停了一瞬。

    那一声从小满屯方向传来的钟响,像把满坡的人都钉住了。

    独眼老者瘫坐在供桌前,手背上的黑线还在蠕动。

    黑线一寸寸往上爬,到了腕骨处,忽然分成三股,一股钻向山规簿,一股钻向冷饭碗,最後一股则缠住那七盏白纸灯。

    七盏灯同时变红。

    草庙前的会首们脸色大变。

    有个马家沟老户急忙後退。

    「赵会首,你不是说邪供断了以後,这些旧帐就不会再动吗?」

    独眼老者赵守山抬头,嘴唇颤动。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那老户怒道。

    「这些年收香、记愿、压生辰,全是山规会点头!」

    「现在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推乾净?」

    人群一下乱了。

    有人骂赵守山,有人骂范长河,也有人死死盯着陆远,像是在等他给一个说法。

    陆远却看向那七盏红灯。

    灯红,不是火旺。

    是灯纸里有血。

    他走到第一盏灯下,指尖轻轻一挑。

    灯纸裂开,里面露出一小截红绳。

    红绳末端拴着半块骨片。

    骨片上刻着两个字:

    「会印。」

    林照玄不在此处,许二小便凑近看。

    「师兄,这又是啥?」

    「山规会的印。」

    陆远道。

    「旧时乡约立规矩,要有会首印、见证人、各屯押字。」

    「他们後来把这套东西移到邪供上。」

    「所以邪供断了,山规会的会印还在。」

    王成安脸色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邪神的帐断了,人做的帐还活着。」

    「对。」

    陆远看着赵守山。

    「你们把邪供写进了山规。」

    「如今邪供散了,山规里的邪字还没剔出去。」

    赵守山艰难地抬起头。

    「你想怎麽剔?」

    「当众开簿。」

    陆远指着那本山规簿。

    「把山规分三册。」

    「人规。」

    「山路。」

    「邪帐。」

    赵守山脸色一变。

    「邪帐若单列,七屯三沟都会知道谁收过,谁押过,谁逼过。」

    「正要他们知道。」

    「那会死人。」

    「已经死过很多了。」

    这句话落下,草庙後方那些被旧规矩压过的人名,又一次低低响起。

    「张顺。」

    「马桂。」

    「赵小河。」

    「李秀兰。」

    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只只手,按在每个会首肩上。

    一个北沟会首忽然跪下。

    「我认。」

    众人看向他。

    那人五十来岁,穿一件旧皮袄,双手粗黑,指甲缝里都是泥。

    「我叫陈老坎。」

    「民国十三年冬,我替山规会收过两张生辰牌。」

    「一个是刘家小闺女,一个是马家的独苗。」

    「我当时真以为是护命。」

    「後来刘家小闺女死了,马家独苗活了。」

    「我就再也不敢问。」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认邪帐。」

    他话音刚落,七盏红灯里有一盏忽然熄灭。

    灯里落下一枚小木牌。

    木牌上写着:

    「陈老坎,收生辰二。」

    陆远弯腰拾起木牌。

    「看见没有?」

    「不是让你们认罪给邪神听。」

    「是让你们把藏在神名下面的事,重新变成人间的事。」

    「人间的事,才能查,才能赔,才能罚。」

    「留在神名下面,只会继续死人。」

    第二个会首也跪了。

    「我叫周大福。」

    「我收过香钱。」

    第三个。

    「我叫马庆山。」

    「我写过借寿契。」

    第四个。

    「我叫孙拐子。」

    「老林场送影,是我带的路。」

    一人接一人跪下。

    每有人报出自己的名字和做过的事,红灯便熄一盏,落下一块木牌。

    七盏灯很快熄了六盏。

    只剩最後一盏。

    那盏灯挂在草庙正门上方,灯纸最红,像刚浸过血。

    众人都看向赵守山。

    赵守山坐在雪地里,独眼浑浊。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这盏不是我的。」

    许二小冷笑。

    「你还想赖?」

    赵守山摇头。

    「我的刚才已经落了。」

    他摊开手,掌心果然有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

    「赵守山,立供。」

    王成安皱眉。

    「那最後一盏是谁的?」

    陆远看向草庙内。

    庙里没有神像,只有空供桌。

    供桌後方的土墙上,挂着一块老旧木匾。

    木匾被烟燻得漆黑,先前谁也没注意。

    此刻最後一盏红灯照过去,匾额上竟慢慢浮出两个字:

    「公议。」

    周衡低声道:

    「公议?」

    赵守山脸色惨白。

    「七屯三沟立山规,最後一印,不归个人。」

    「归公议。」

    「若公议也入了邪帐……」

    他没有说下去。

    陆远替他说完:

    「那就说明,不是某个会首做错。」

    「是整套山规会把邪供认成了规矩。」

    最後一盏红灯忽然猛烈摇晃。

    灯里传出许多人的声音。

    不是鬼声。

    是活人的声音。

    「当年是大家同意的。」

    「谁家没点过香?」

    「谁家没求过护生?」

    「谁也别装乾净。」

    「若要清算,那就七屯三沟一起清算。」

    人群再次变得躁动。

    这句话太毒。

    它不是替某个人脱罪,而是把所有人一起拖进污水里。

    只要大家都觉得自己有份,便谁也不敢掀开。

    赵守山抬头看着陆远。

    「这就是最难的。」

    「公议入邪,没人敢断。」

    「断了,七屯三沟就会互相怨。」

    「不断,邪帐就永远有根。」

    陆远走进草庙,站到「公议」木匾前。

    「公议本来是做什麽的?」

    赵守山道:

    「分山场,修路,救荒,定丧葬,调纠纷。」

    「哪一条让你们收生辰、借寿命、押影子?」

    赵守山不说话。

    「没有。」

    陆远抬手,结「正议诀」。

    此诀不是斩邪诀。

    是道门处理乡约、盟誓、契书时用的「正名正契」之法。

    左手掌心向上,四指微屈,像托一卷文书;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左掌掌心,拇指压住无名指。「议为众议,不为邪议。」

    「公为众公,不为私债。」

    「凡众人共立之规,须护众人之命。」

    「若以众名压一命,以公议藏邪契一」

    「议不成议,公不成公。」

    「正!」

    他一指点在「公议」木匾中央。

    木匾剧烈震动。

    里面发出成百上千人的争吵声。

    「我同意过!」

    「我没同意!」

    「我不知道!」

    「我以为是救人!」

    「我怕不签,我家孩子就没路!」

    「我怕不供,村里人说我害全屯!」

    陆远任这些声音吵。

    他没有压。

    等声音稍稍低下来,他才开口。

    「同意之前,知道代价吗?」

    木匾一震。

    「知道要收谁的生辰吗?」

    「知道借寿契背後还写了身入山口吗?」

    「知道供车把活人影子钉进老林场吗?」

    「知道义井下有多少无名木牌吗?」

    每问一句,木匾就裂一分。

    到了最後,匾中只剩一阵死寂。

    陆远道:

    「不知情的同意,不作数。」

    「被恐惧逼出来的同意,不作数。」

    「被会首、守坛人、香契和鬼名压出来的同意,不作数。」

    「公议从此退邪。」

    「山规重立。」

    「破!」

    木匾从中裂开。

    最後一盏红灯熄灭。

    灯中落下的不是木牌,而是一枚黑色印章。

    印章上刻着四个字:

    「七屯公议。」

    印章裂了一半。

    赵守山看见这枚印章,整个人都像老了十岁。

    「这印传了三代。」

    「从今天起不能再用。」

    陆远将裂印放在供桌上。

    「旧印封存。」

    「新印另刻。」

    「新印上不要刻神,不要刻山,不要刻护生。」

    王成安问:「刻啥?

    陆远道:

    「刻人。」

    草庙前一片寂静。

    「七屯三沟,互助公议。」

    「这八个字够了。」

    赵守山怔怔看着他。

    「互助。」

    这两个字,他像是很多年没有念过。

    陆远继续道:

    「立义仓,不许归会首私管。」

    「每月开仓一次,各屯派两人查粮。」

    「义庄名册,每年清明、寒衣两次公开核对。」

    「山路明桩,由赶山人负责,若有人私改路桩,按害命论。」

    「郎中、接生婆、赶山人费用,七屯三沟共摊。」

    「锺只报人事。」

    「香只进祖坟,不入山口。」

    「凡求神索命者,逐出山规会。」

    赵守山看着草庙前的人。

    那些会首有的低头,有的沉默,有的还在不甘,却没人再敢反驳。

    因为红灯熄了。

    公议印裂了。

    庙後那些人名仍在风雪里轻轻响着。

    这一次,不再是索命。

    像是旁听。

    赵守山缓缓站起。

    他把山规簿翻开,撕下最前面那一页旧誓。

    那页纸上写着:

    「入山者敬山,受山者还山。」

    他看了一眼,亲手放进灶灰火中。

    纸烧得很慢。

    烧到最後,「还山」两个字卷曲成黑灰。

    赵守山拿起笔,在新页上写下:

    「入山者互照,遇难者共扶。」

    他的手抖得厉害,字也不好看。

    可那一笔落下时,草庙地底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什麽旧锁断了。

    许二小低声道:

    「师兄,这回算成了?」

    陆远看着那页新规。

    「只是开头。」

    「开头也行。」王成安把算盘夹在腋下,「帐总得从第一页重新算。」

    草庙前,几个年轻会首开始按陆远所说,重新分簿。

    人规一册。

    山路一册。

    邪帐一册。

    邪帐不再藏在山规里,而是单独封起来,交由七屯三沟轮流保管,日後核对赔还、安葬和立名。陆远让每个参与过邪帐的人都在册尾按手印。

    有人不愿,周衡只是站到他身後。

    那人便按了。

    天色渐暗时,西岭草庙终於没有了白纸灯。

    七盏灯被取下,灯纸拆开,里面的红绳和骨片一一取出,装进一个陶罐。

    陆远在陶罐口贴上黄纸。

    「这是证物,不是邪物。」

    「不要烧。」

    「等各屯认完帐,再埋到义庄旁边,立碑说明。」

    赵守山问:

    「碑上写什麽?」

    陆远想了想。

    「写:此地曾以规矩害人,後人勿效。」

    赵守山闭了闭眼。

    「好。」

    草庙外,风雪小了。

    远处马家沟方向亮起两点火光。

    那是赶来送消息的人。

    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汉子,跑得满脸通红。

    「陆道长!」

    「马家沟那边出事了!」

    陆远转身。

    「什麽事?」

    「义井封了以後,井水清了。」

    「本来是好事。」

    「可刚才有人从井里捞出一口小棺材。」

    「棺材上贴着您的告示。」

    许二小皱眉。

    「啥叫贴着告示?」

    年轻汉子喘着气道:

    「就是您写的那句「山中无神,活人自守』。」

    「字是一样的。」

    「可下面又多了一行。」

    陆远问:

    「什麽?」

    年轻汉子咽了口唾沫。

    「活人自守,死人谁守?」

    草庙前再次安静下来。

    赵守山脸色一白。

    「义井下面还有东西?」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问那年轻汉子:

    「小棺材打开了吗?」

    「没有。」

    「谁让你来的?」

    「孟先生。」

    「他怎麽说?」

    「他说不能开,等您回去。」

    陆远点头。

    「他做得对。」

    宋青禾不在身边,林照玄也不在。

    陆远看向草庙前各会首。

    「你们刚立新规。」

    「现在第一件事来了。」

    「马家沟义井出棺。」

    「按旧规,会怎麽做?」

    一个老户低声道:

    「烧香,请神问棺。」

    另一个道:

    「若棺不沉,说明死人要供。」

    第三个道:

    「若棺上有活人字,要找写字的人顶。」

    众人说完,自己都沉默了。

    陆远道:

    「按新规。」

    赵守山握紧山规簿。

    「义庄看棺,屯中作证,亡者登记,不许开坛。」

    陆远看他。

    「那就走。」

    「七屯三沟,各派一人去马家沟。」

    「不是拜神。」

    「是见证。」

    很快,草庙前点起火把。

    这一次,火把不是去请神的,而是照路的。

    队伍沿西岭下山,直奔马家沟。

    路上,王成安低声问:

    「师兄,邪供都断了,为啥井里还有小棺材?」

    「因为邪供断的是供养地。」

    「不是所有被害的东西都会立刻消失。」

    「有些东西被埋得太深,只会在水清以後浮上来。」

    「那小棺材是啥?」

    陆远望着前方黑夜。

    「不知道。」

    「但它问了一个真问题。」

    许二小道:「死人谁守?」

    「对。」

    陆远道。

    「活人自守只是半句。」

    「死人也要有人记。」

    「若没人记,旧邪坛迟早会用这个缺口回来。」

    周衡沉声道:

    「所以义庄名册必须立稳。」

    「嗯。」

    「死人归名,活人归身。」

    「这两边缺一边,都会出事。」

    夜色彻底压下来时,马家沟到了。

    村口站满了人,却没人点香。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

    孟先生、孟安、宋青禾和林照玄都在井边。

    井边放着那口小棺材。

    棺材不过三尺长,黑木做成,外面没有漆,只有一层水渍。

    棺盖上贴着白纸。

    白纸上的确写着陆远的字:

    「山中无神,活人自守。」

    下面那行字歪斜得多,像是孩子用指甲刻出来的:

    「活人自守,死人谁守?」

    陆远走到棺前,先看棺底。

    棺底没有泥。

    只有一层细沙。

    这说明它不是从井底淤泥里埋了多年後浮上来。

    而是刚被水送出来的。

    林照玄低声道:

    「我没开。」

    「棺里有声音?」

    「有。」

    「什麽声?」

    「敲棺。」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小棺材里传来轻轻三下。

    笃。

    笃。

    笃。

    孟安脸色发白。

    「这不是鬼敲。」

    陆远点头。

    「鬼敲棺,急而乱。」

    「这是人敲门。」

    宋青禾问:「开吗?」

    陆远没有立刻开。

    他先让各屯见证人围成一圈。

    「按新规办。」

    「开棺之前,先报见证。」

    赵守山第一个开口:

    「赵守山,西岭草庙,见证。」

    随後七屯三沟各自报出姓名。

    最後陆远道:

    「陆远,开棺问名。」

    他右手结「开棺不惊诀」。

    食指、中指并拢点在棺首,拇指压住无名指,小指抵住掌心。

    「棺为亡居,不作邪门。」

    「开棺不惊魂,问名不夺魄。」

    「若为死者,报其遗名。」

    「若为活物,归其本身。」

    「若为邪契,见众即断。」

    「开。」

    棺盖缓缓滑开。

    里面没有屍体。

    只有一卷被油纸包住的名册。

    名册旁边放着一只小小的拨浪鼓。

    鼓面已经烂了半边。

    鼓柄上刻着两个字:

    「小满。」

    阿生站在人群後,忽然捂住胸口。

    「我的?」

    陆远把拨浪鼓拿起。

    鼓一离棺,便轻轻响了一下。

    咚。

    不是鼓声。

    像心跳。

    油纸名册自行展开。

    第一页写着:

    「未入邪供者。」

    第二页:

    「未得归名者。」

    第三页:

    「未被记住者。」

    後面的名字密密麻麻。

    全是孩子。

    有些只写乳名。

    有些只写「某家小儿」。

    还有些只画了一只小手印。

    孟先生声音发颤:

    「这是……没来得及入册的孩子。」

    陆远翻到最後一页。

    最後一页空白。

    只在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护生邪坛断,童名无归处。」

    许二小急道:

    「这不是好事吗?邪坛断了,他们不就自由了?」

    陆远看着那只拨浪鼓。

    「自由不等仕有归处。」

    「这些孩子太小。」

    「有的没立名,有的没铅祖坟,有的死在逃难路上。」

    「邪坛曾经公误地收着他们。」

    「现在邪坛断了,必须有人把他们送回人间该有的位置。」

    「否则,事早会有人拿「孩子无人守』重新立一个护生坛。」

    赵守山低声道:

    「那该怎麽守?」

    陆远道:

    「不用神守。」

    「活人记名。」

    「任庄姿册。」

    「每年寒衣,给无名孩子添衣纸。」

    「不是求他们护佑。」

    「是告)後来的人,他们来过。」

    他将拨浪鼓放回棺中,又把名册交给孟安。

    「你曾经守过灯,也记过名。」

    「这本童名册,你来抄。」

    孟安郑重点头。

    「我抄。」

    阿生走上前,看着拨浪鼓。

    「陆哥儿,这上面的小满,是我吗?」

    陆远看着鼓柄。

    「小满这个名字,曾经不只属仕你。」

    「很多没有大名的孩子,都被叫过小满、小顺、小宝。」

    「邪坛把这些小名混在一总。」

    「你从里面走出来,认了阿生。」

    「这鼓不是要你回去。」

    「是告)你,还有别的孩子没走出来。」

    阿生沉默很久。

    「那我也抄。」

    陆远点头。

    「好。」

    马家沟井边没有烧香。

    众人点起火把,在义井旁临时搭了一张桌。

    孟安和阿生坐在桌前,一笔一笔抄童名册。

    写得出的写名字。

    写不出的写小名。

    连小名都没有的,画小手印,记发现之处。

    宋青禾把青铜灯放在桌角。

    灯火不大,却照得纸面很稳。

    午夜时分,井中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

    不是邪笑。

    像许多孩子在远处跑过雪地。

    刘婆的孙子陈满仓被人抱了过来。

    孩子烧还没退,却已经醒了,眼睛久睁着,含糊地喊了一声:

    「水。」

    郎中赶紧喂他喝温水。

    刘婆跪在桌前,哭得不能自已。

    「俺不求神了。」

    「俺以後给这些娃娃添衣。」

    陆远没有拦她哭。

    等童名册抄完第一卷,天边已经泛白。

    小棺材被重新合上。

    这一次,棺盖上贴的是新纸。

    纸上写着:

    「童名暂存,待亲来认。」

    下面由七屯三沟亍证人逐一按印。

    赵守山最後按下手印时,手抖得厉害。

    「陆道长。」

    「嗯。」

    「这才是死人谁守的答案?」

    「不是死人谁守。」

    陆远道。

    「是活人别忘。」

    天亮时,马家沟的井水彻底清了。

    井底能看亍石头和水草。

    没有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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