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银岭作为父亲,太了解儿子响河的能力了。
村正的力量确实强大,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封闭内心,进入无念无想的状态,就能免疫控制。
代价是,他自身也无法使用斩魄刀,而且在这期间无法移动,无法攻击,只能维持这层防御结界。
但足够了。
这层结界是队长级死神全力构筑的防御,强度极高。
以现在的朽木响河,还有旁边那个九番队五席,短时间不可能打破。
他只需要等支援赶来,然后再慢慢处理这两个人。
“怎么了,村正?”朽木响河看见村正的手从父亲身体穿过,急躁地大吼。
“他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村正很快反应过来,“得把这层结界打破才行。”
朽木响河二话不说,持刀冲了上去。
斩魄刀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劈向那层绿色光罩。
铛!绿色光罩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朽木响河咬牙,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铛!铛!铛!
火花四溅,每次劈砍都用了全力,灵压在刀身上压缩到极致,紫色的光芒几乎要撕裂夜色。
但没有用,结界完好无损。
朽木银岭依旧闭着眼,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为什么!”
朽木响河嘶吼,又是一刀。
铛!
“为什么就不能认可我!”
再一刀。
“为什么啊!”
他像是疯了,一刀接一刀地劈砍,每一刀都用尽全力,灵压不断爆发,紫色光芒在悬崖上疯狂闪烁。
言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朽木响河对着那层结界发泄,看着那个总是努力挺直腰杆的男人,此刻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喘气声越来越粗重。
朽木响河终于停了手,拄着刀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汗水从额头滑下,滴在岩石上,很快被风吹干。
他抬起头,看向闭目的父亲。
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左手,伸向自己左耳上方。
那里戴着牵星箝,朽木家男性成员的标志。
他抓住那枚饰品,右手将斩魄刀贴了上去。
嗤啦,头发被割断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朽木响河握着那束断发和牵星箝,手臂抬起猛地一掷。
饰品和断发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落在朽木银岭脚前弹了两下,静止不动。
“狗屁的贵族。”
朽木响河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全都该死。”
他转身,看向言寺。
“走吧。”
“等等。”言寺伸手拦住他,“去哪?”
朽木响河盯着静灵庭的方向。
“进攻静灵庭。”
“村正,跟上。”
“等等。”言寺再次开口,这次声音重了些。
他走到朽木响河面前,挡住去路。
“进攻静灵庭……”
他停顿了下,直视着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
“可不行啊。”
朽木响河瞪大双眼,眼中血丝布满:
“怎么,连你也要和那帮贵族吗?”
声音很低很沉,右手重新按上刀柄,目光死死盯在言寺脸上。
如果不是之前言寺几次出言维护,如果不是那句道理就是狗屁,恐怕现在刀已经出鞘了。
言寺摇摇头:“贵族是贵族,静灵庭是静灵庭。”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朽木响河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两米。
“远的先不说,就说近的润林安,还有那些在各番队执勤的普通死神队士,他们大部分人不是贵族,出身流魂街。”
他停顿了下,视线越过朽木响河的肩膀,看向远处静灵庭模糊的轮廓。
“他们不该成为你报复的对象。”
朽木响河眯起眼睛。
“说起来,”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恍然,“你出身润林安,我也出身流魂街。”
他点点头,动作有些僵硬,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我不会对润林安和普通队士出手,前提是他们别拦我的路,如果非要阻拦,那也只好出手了。”
他转过身,再次准备离开。
“等等。”
言寺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朽木响河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肩膀明显绷紧了。
空气里的灵压开始不稳定地波动,紫色的光晕在周身明灭不定。
“言寺。”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很明显快要爆发。
“你到底想做什么?”
言寺能感觉到对方的状态。
朽木响河现在就像根绷到极限的弦,稍微再加点力就会彻底断裂。
说实话,如果自己遭遇同样的处境,被陷害,被背叛,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肯站在自己这边,保不齐也会发疯。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家伙去送死。
“你,会死。”
言寺说得很直接。
“刚才朽木银岭说了,有不少贵族议会的成员死亡,还把罪算到了你头上,可能也捎带上了我。”
他走到朽木响河身侧,和他并肩看向静灵庭。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借你越狱这件事,对贵族进行清洗,你在前面杀人,他在后面收割,把罪名全推给你。”
言寺转过头,看着朽木响河的侧脸。
“哪怕你真的杀回去,把剩下的贵族杀得干干净净。”
“你也只是在帮那个人做事而已。”
“你就甘心被人这么操纵么?”
语气尽量放平缓,尽量站在朽木响河的立场分析。
这种时候讲大道理没用,得让他自己意识到问题。
朽木响河没说话,但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些。
言寺趁热打铁。
“贵族这些垃圾里也有强者,就算村正的能力再厉害,但……”
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紫色身影,“贵族里有很多根本不依赖斩魄刀的人。
比如二番队的隐秘机动,那些邢军主修白打和暗杀,全是专业的刺客。”
“你这么冲上去,真是找死。”
朽木响河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些。
“就算真让你冲进去,清理掉了贵族,那之后呢?”言寺追问。
“之后……”朽木响河喃喃重复。
“之后你会面对护庭十三队全体的围剿,包括山本总队长。”
他摊开手,“我实在看不到什么胜算。”
悬崖上安静下来,风还在吹,云层缓缓移动,月光时明时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