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两手一摊,「大老板,你催得那麽紧,我们大佬又不想坐电单车,所以只能让我们来了。」
四仔将一个行李袋丢到舞池中间,「呐,大老板这里是五百万,要不要点点数?」
大老板给了王九一个眼神,後者麻溜上前拿起钱袋子点数。
亲兄弟尚且明算帐。
「咦?」十二少上下打量陈洛军一眼,「这个靓仔就是阿泽那个扑街的堂弟啊?看起来还蛮壮实的嘛!」
「不壮就不会来大老板这里打拳了。」
「也是,这里的黑拳不是人玩的游戏。」
「跟我们城寨的比差远了,这连个擂台都没有。」
听着四仔和十二少的吐槽,大老板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当着他的面吐槽他苦心经营的心血产业,这跟打他的脸有什麽区别?
信一察觉到大老板的脸色变化,轻咳两声,提醒道:「你们废话真多,四仔检查下他有没有受伤,大佬还等着见他。」
四仔忽视陈洛军的抗拒,双手在对方身上一顿摸索,「没骨折,也没有太大的外伤,搽搽跌打休息两天就差不多了。
陈洛军有些拘谨道:「多谢。」
四仔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们回城寨,这段时间别到处乱走。」
「大佬,钱够数!」
这时,王九拍着钱袋朝大老板比了个0K的手势。
大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他们走。」
「等下。」陈洛军转身朝着大老板伸手道:「我的钱。」
「什麽钱?」
大老板有点懵。
陈洛军眼神坚定,解释道:「打拳的钱,你的人说打赢一场有五千。」
「6
,一时间整个夜总会内陷入一片寂静。
「噗哈哈哈!」
十二少戳了戳信一,笑道:「还别说,这个扑街的性格跟阿泽很像喔!」
「确实像,都是那种不让别人占便宜的抠搜性格。」
信一都不知道该怎麽形容陈洛军的神经有多大条,在鬼门关转一圈了,居然还惦记着那点小钱。
他可知道陈泽这段时间不在港岛,要是狄秋抱着极限一换一的想法,陈洛军随时都有危险。
谈好是谈好了,可狄秋没有软肋!
大老板盯着陈洛军看了近一分钟,黑着脸掏出一万块递了出去,「靓仔,你好嘢!有你那个死鬼老豆的风采,多出来的拿去给你老豆上香祭拜一下啦。」
「多谢。」
陈洛军也不客气,钱一到手立马分成三份揣兜、袷衣缝、塞袜子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再次引得众人笑出声。
四人刚出夜总会的门,铁闸再次关了起来,仿佛是怕麻烦再次上门。
陈洛军看向三人,郑重道:「刚才多谢你们,那五百万我会还的。」
「还不还以後再说。」信一抛个头盔过去,招手道:「我看你也肚饿了,上车,带你去吃你堂哥开的连锁快餐。」
陈洛军拿着头盔有些犹豫,「你们确定没点错相?」
「大老板认出的人,基本不会错,你别看他肥屍大只就好欺负,以前他跟你老豆开过片,虽然是扛不了多少刀,但跟你老豆陈占还算熟。」
哐当!
信一的话音刚落,陈洛军身後不远处忽然掉下一个花瓶。
大老板半个身体在二楼某个窗户探出来,破口大骂道:「扑街阖家铲,你再多唱衰我两句,信不信我让你们出不到这条街?」
「大老板,对唔嘿住,我们这就走!」
信一毫无诚意地道了声歉,招呼陈洛军上车,一拧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四仔和十二少两人紧随其後。
听着机车引擎的轰鸣声,大老板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妈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点家教都没有的死散仔!」
旺角,西九龙总署斜对面的少林茶餐厅。
「别缩,你越缩别人越会怀疑你。」
「是咯,阿泽以前说过,大圈不想被差佬看出来路,只有比差佬更恶,敢拦路查身份证就自信一点叼他一餐,三句不离投诉,包没事。」
「抬头挺胸做人,被识破遣返,大不了再游水闯一次。」
「话又说回来,洛军你从哪个地方上岸的,带你来的蛇头又是哪个?」
「全港95%的水路上岸关口都被阿泽盯死,能让你找到剩下的5%缺口,你还挺会钻的。」
信一三人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陈洛军这会儿有心想回答,也放不下手中的碗筷,不断扒拉着饭菜,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喜欢吃就多吃点,反正是挂你的帐。」
闻言,陈洛军瞪大双眼,「咩话?」
不是说好的请他吃饭吗?
怎麽挂他的帐?
妈的,上当了!
啪!
信一正打算解释,後脑勺被人拍了一下。
阿七将一盘子热气腾腾的叉烧放上桌,道:「别听这个衰仔胡说八道,这餐是风哥买单。」
「大佬买单?」
信一三人眼前一亮,纷纷扭头朝前台喊道:「靓女,加只烧鹅,半只白切鸡、半只豉油鸡————」
阿七无语道:「你们三个是不是会错意了?风哥是替他买单,不是替你们几个衰仔。」
「呃————」
「靓女,刚才说的————」
「点了就不能退了。」
「阿七你这不是强卖强买嘛!」
阿七笑呵呵道:「放心,我会给你们三个打八折。」
「我们缺的是那点折扣吗?」
十二少愤懑不平。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枉我提前爬起身等你们三个小兔崽子,原价不打折!」
」
」
信一和四仔两人立马用恶狠狠的目光瞪了十二少一眼。
妈的,本来还能省点钱,现在好了一句话要多付千把块。
淦!
「边个是陈洛军?」
这时,一个穿着绿色警服的中年男子拿着个相机出现在门口。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陈洛军抬头看了一眼,立马低头埋到桌子底下。
信一抓着陈洛军的肩膀,将人提了起来,喊道:「阿sir,陈洛军在这里。」
「你们两个还吃什麽吃,麻溜地清个乾净的背景给黎sir照相。」阿七朝四仔和十二少吩咐道。
「哦。」
两人放下碗筷,将一堵白墙周边堆放的饮料推到一边。
「站好。」
陈洛军在一脸懵逼中被拍了一组制作证件的照片。
给他拍照的正是酷似「梁家仁」的黎sir,也是黄炳耀的心腹爱将,同时更是影片《逃学威龙3》中的周星星第三任上司。
「靓仔,这份是你的临时身份证明,身份证没交到你手之前,记得随身携带方便阿sir辨认你的身份,要不然被当成偷渡者遣返别怪我没提醒你。」
黎sir将一份纸质证明塞到陈洛军手上。
「哦。」
陈洛军还是有点懵。
这一晚上他经历的变故似乎有点多。
打个拳了解到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可能还有个堂大哥亲戚,还欠了从未谋面的杀父仇人五百万,最棘手的身份证貌似也有着落了。
阿七热情招呼道:「黎sir,坐下一起宵夜吧?」
黎sir瞥了一眼桌上肉食者的盛宴,咽了咽口水,随即加入战局。
不吃白不吃,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行为。
半小时过去,黎sir挺着个溜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一星期後记得来拿证。」
陈洛军感激道:「多谢黎sir,黎sir慢走!」
待黎sir走远,他扭头看向另外几人,问道:「你们是故意带我来这的?」
信一三人看了他一眼,异口同声道:「不然你以为呢?」
只是吃个宵夜,他们根本不需要特意从九龙城跑到旺角,还是在西九龙总署对面。
龙卷风安排他们点钱熟人的时候,也顺带联系了黄炳耀通知对方搞掂陈洛军的身份问题。
事实上,陈洛军也是在港岛出生,找到出生记录直接就能申请身份证。
这一点对龙卷风来说并不难,当初就是他从医院将刚出生没多久的陈洛军及其母亲带走。
哪年哪家医院,龙卷风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份临时身份证明就是通过这些信息弄出来的。
「那你们怎麽不早说?」
陈洛军刚才差点没被吓死。
他差点以为要被抓了遣返回北方,偷渡罪可大可小,他好不容易才游水来到港岛,就这麽被送回去多怨啊!
信一两手一摊,「我们说了让你别怂,谁知道你会缩桌底?」
「我他妈————」
陈洛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四仔再次问道:「老实说,你是从什麽地方上的岸?」
「我从鹏城游水过来的。」
「我们知道你是游水上岸,带路的蛇头叫什麽名?」
「咩蛇头啊?你们看我像是给得起船票钱的人吗?」
「咩话?」
信一几人瞪大双眼。
他们已经很久没听人说过纯游水偷渡的事迹了。
哪怕是大圈来食大茶饭都是找的蛇头带路,城寨那麽多猛人也没几个是游泳上岸的。
陈洛军不解道:「很奇怪吗?」
「有点意思,我也好几年没听说过游泳上岸了。」阿七哈哈一笑,看了眼时间,又道:「天快亮了,早点带他回城寨吧。」
「不急,大佬睡回笼觉了,我们先带他去荃湾拿几套衣服,再回去也不迟。」
「你们想一次性把便宜占完就直说。」
「嘿嘿嘿。」
小心思被戳破,信一三人露出尴尬的笑容。
他们确实是想着给陈洛军置办各种东西的名头,自己也蹭一份便宜。
来都来了,不带点特产走,多少说不过去。
他们可不想陈泽被扣上一个抠搜头衔。
「有什麽需要联系吉米啦,一句话就能安排的事,非要自己走一圈。」
阿七都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好。
一个个都不知道跟谁学的,顺手牵羊这种缺德事一个比一个过分。
总感觉这些人不占点别人的便宜会死一样。
陈洛军问道:「你们又想拿我挂帐?」
「什麽叫又?洛军,我们三个是看好你,有意发展你顶替阿泽跟我们三个重组城寨F4。」
「什麽城寨F4?是城寨4少,F4想组乐队参加歌唱比赛啊?」
「挑,区区歌手比赛等我上场一展歌喉,冠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吃多点大头菜啦,就你那把五音不全的嗓子,没把观众吓死就算不错了。」
「喂喂喂,四仔说归说,别人身攻击!什麽叫五音不全?」
「6
」
看着三人说着说着就内让了,陈洛军哑然失笑。
貌似城寨也没他听到的那麽糟糕。
最後陈洛军还是被信一几人带去荃湾转了一圈。
几人带着陈洛军跑了好几个工厂置办生活用品,过程中还转往古惑仔拿货的渠道钻。
那些从陈泽工厂拿货的社团头目听到自家小弟的汇报,也都有点小懵。
而陈洛军这个名字也在江湖上传开了。
就冲他是城寨亢少亲亮承认的陈泽堂弟这一身份,足以轰动整个江湖。
谁不知道陈泽现在相当於仂神爷?
巴结陈泽,他们是没机会了,但陈洛军就不一定了————
浅水湾靓坤别墅内。
「大D、阿宾你们搞什麽啊?一大仏带人来砸门,不知道睡眠不足会短命的吗?」
靓坤睡眼惺惺,这会儿床气极大。
「肯定是有大事才来找你啦。」
「阿坤,你知不知道阿泽还有个叫陈洛军的堂弟?」
韩宾和大D两人是来求证这件事的。
他们是最仏知道消息的那一撮人,但就是没法丐确认真假。
因为陈泽是城寨走出来的,信一亢人也是的城寨的人,其中两个还是跟陈泽契爷龙卷风的。
靓坤打了个你欠,道:「是有这麽个人,怎麽他找到你们了?那还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不过阿泽这个时候在赌船上,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大D摇头道:「人可没在我们手里,是信一他们几个带人到工厂挂帐还到处扬这件事,所以我们来找你求证真假。」
「信一他们说的假不了,回头把帐销了,从我的分红里扣。」
靓坤也没见过陈洛军,但城寨的人不会乱点炮,可信度蛮高的。
韩宾无语道:「顶你个肺,阿坤,你看我们像是那种抠搜鬼吗?」
「那你们是什麽意思?」靓坤问道:「想去城寨?」
「那不然呢?」
「阿泽的老弟不就是咱们的老弟吗?我们难道不应该过去欢迎一下,顺便认认人,免得以後闹出什麽乌龙。」
「对了,阿坤,你知道信一他们这麽大张旗鼓地宣扬,目的是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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