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岭像一堵石墙接天连地,将关南和关北一分为二。但其究竟有多高,谁都无法估量。小舟全速飞行,直到日影西斜,诸人才见到山顶的一抹绿色。
诸人下了飞舟,进入一片茂密地树林中。树木高达三四十丈,下面灌木丛生,藤萝密布。
“庞杰,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把该办的事都办了吧。”庞正风收了飞舟,头也不回道。
庞杰回过头来,自怀中摸出八只储物袋,每人分发了一只。储物袋里装有四样东西,一只红色小药瓶,一只白色小药瓶,一张狼皮,一块玉简。
接下来,庞杰简单介绍了一下。红色药瓶里装的是专用解毒丹,岭上瘴气弥漫,最毒不过,吸一口都会丧命黄泉,此丹可解瘴气之毒,最妙不过。
白色药瓶里是除尘丹,自妖兽精血中炼化而来,能反屏蔽住人族的气息。配合狼皮使用,则能幻化成妖兽的模样,假乱真。玉简里记载的是幻化之法。
“诸位道友,世人皆说摩天岭不可逾越,其实不然,但危险无处不在也是真。不说瘴气之毒如何,岭上妖兽横行就是一道生死关。诸位务必跟住庞某,跑偏一步都有身陨道消的可能,届时别说庞某没有提醒诸位。”
说罢,庞杰取出一张狼皮披在身上,他左手掐诀,口中吐出几句含混不清的咒语。片刻后,就地一个翻滚,化作一只苍狼,摇头摆尾,神似以极。
“诸位先熟悉一下幻化之法。一炷香后,咱们就出发。”苍狼双足直立,口吐人言。
……
一个半月后,一行四人出了树林,沿陡峭地山麓下行。庞正风走在前面,光头大汉紧随其后,许广纯与沈寇垫后。
四人满面尘土。庞正风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受伤极重。光头大汉神色倦怠,衣服都被撕破了,赤着半边膀臂,左手紧握一柄牛耳尖刀。
沈寇最惨,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妖兽的血,还是他的血,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正午,天高云淡,艳阳高照。远处是大片的田野,一条大河从田野间穿过,水面平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地波光,如金色缎带一般,美轮美奂。
光头大汉眼望前方,陡然昂首长啸一声。生死两重天,任谁内心都有许多感慨。
沈寇也露出了笑容,能活着出来实属不易。庞正风轻咳一声,这一把他算彻底干翻车了。
他们在穿越赤焰蜂的领域时,不经意间暴露了目标,遭到赤焰蜂的攻击。数千只赤焰蜂一涌而上,一场战役下来,柳青云、黑衣男子与杜春城相继陨落。
其余人在庞正风的掩护下,躲进一座小山谷,藏身山洞之内,与赤焰蜂抗衡。
还好,沈寇和陈规身上符箓充足,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才维持了十余日,及至庞正风伤势痊愈,才伺机突围,而陈规和柳姓员外在突围途中陨落。
庞杰死的最惨,被妖蜂一拥而上撕了个稀巴烂。其实,他已经冲出重围了,但为了搭救柳姓员外,又返身杀了回去。说起来也是“义”字当先,令人敬佩!
庞正风也算讲究。陈规、杜春城和柳青云死后,他将三人的储物袋给了沈寇。黑衣男子死后,储物袋归许广纯。柳姓员外与他人无关,储物袋被他收了。
据说十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庞正风带一批商旅偷渡,结果弄的血本无归。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贪。若非他一批次带这么多人偷渡,也不会暴露目标。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庞杰之死,并非庞正风所愿。而庞正风为了掩护大家逃生也拼了老命,谁都无法指责。
庞正风抬手抛出小舟,四人纷纷上船,小舟嗡鸣一声,风驰电掣一般向左前方飞去。
两日后,前面现出一条大河。河宽百丈,河水浑浊,河流湍急。小舟一个盘旋落在地上。
“诸位,前方八百里外就是永定城,庞某就不远送了。”庞正风沉声道。一下子死了六个人,实在说不过去,庞正风也不再摆前辈的架子了。
“多谢庞前辈,刘某就此告辞了。”光头大汉拱手一礼,抛出飞行玄器向河对岸飞去。
飞出半里外,他又转过身来,冲沈寇拱了拱手。刘姓修士一向自视甚高,从来不把谁放在眼里,但此次若非沈寇三番两次出手相救,他还真就陨落在摩天岭上了。
目送光头大汉离去,庞正风道:“沈道友,你若无处可去,庞某倒有个所在,可保你无忧。”
两人萍水相逢,相交时间不长,但沈寇打仗的样子要多狠有多狠,让庞正风刮目相看。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还有一些事要办,就不叨扰了。”沈寇微微一笑,低声道。
庞正风点了点头,二话没说,小舟冲天而起,向东北方向飞去。
“许仙子,你打算去何地?”河边只剩下沈寇和许广纯。沈寇回过头来,问道。
“天香郡。”许广纯眼望滔滔河水,头也不回道。
许广纯出身吐谷郡的一个修真家族。战争之初,吐谷郡不少家族势力都抢先一步迁到了关内。
“沈师弟,你要去何地?”见沈寇半晌无言,许广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
“白海郡。”沈寇不假思索道。
“我若没记错,沈师弟是天香郡人氏。”沈寇的回答出乎预料,许广纯扬了扬眉毛。
“有事要办。”沈寇应了一句。
“正好,你我可以同行一段日子。”许广纯神色有几分不自然,急忙转过身去。
“沈某也正好向师姐讨教一二。”
平山郡面积广阔,横穿平山郡,最快也要半年时间。
沈寇正在琢磨回乌月的事,有些走神,王伦发现了端倪,传音道:“小子,你艳福不浅!”
“前辈,你别胡思乱想,我们仅是同门而已。”沈寇五指连弹将山河图封印起来。
“沈师弟,你在干什么?”许广纯见沈寇莫名其妙挤眉弄眼,不解道。
“没干什么。”沈寇顺势弹了弹衣角上的灰尘,把刚才的动作遮掩了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岂能轻易告诉他人,何况王伦本身就是个异数。
进入平山郡,就进入了青玄门的势力范围。沈寇不敢放肆,两人各自抛出飞行玄器,向河对岸飞去。
黄昏时分,两人出现在一座山谷内。山谷不大,深百余丈,方圆二三百丈。谷中树木葱葱,谷底有一个小水潭,潭水清澈,有鱼儿在水中游弋。
山谷十分隐蔽,正好可以闭一个小关。这段时间,整日打打杀杀,人已疲倦不堪。
沈寇抛出一柄小剑,在石壁上开劈出一间小型洞府。除了大厅外,还配置了两间静室。面积不大,但修士简朴惯了,没有过高的要求,方便即可。
沈寇进入静室,席地而坐,炼化丹药。
许广纯缓步踱出山洞,坐在水潭边的一块岩石上,望着周围的花花草草,神思恍惚……
偷渡摩天岭,许广纯有惊无险,倒是沈寇为了救她多次以身犯险。但沈寇的性格他了解,也不必把一个“谢”字整天挂在嘴边。
第二日傍晚,沈寇出现在山谷中。夜色降临,天空中群星闪烁,泛着清冷地光芒。
沈寇坐在水潭边,水中的鱼儿游来游去甚是欢快。鱼儿不大,呈铁灰色,仅有大拇指粗细。沈寇升起一堆篝火,随后十指连弹,击杀了十几条鱼。
很久没有品尝过美味了。沈寇手法娴熟,将鱼儿开肠破肚,穿在枝条上,在火焰翻烤。鱼身上油脂四溢,不一会儿,香味便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许广纯正在采摘野花。猛一回头,见沈寇吃的满嘴流油,急忙扭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