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个子很高,身形挺拔,气质冷峻,那种典型的豪门家族出来的权贵子弟。
他年纪轻轻就掌了大权,在外人面前,那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他走到林婳面前,刻意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方便他低头。
看她。
这个角度,和小时候一样。
她不需要仰望他。
只要她一句话。
他可以弯腰,甚至仰望。
可她只是一脸的生疏和莫名,还在执着地问她傅遇臣和贝箬的事:
“贝贝不是贝清女士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不可以跟傅遇臣在一起?”
“他们很相爱的,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
“傅大少爷,能不能手下留情?就当积德了。”
傅景深眯起眼。
脑海中回荡着她稚嫩又恳求的话语:
【深哥哥,他们也没真的伤害到我,能不能手下留情?就当积德了。】
贝箬低声道:“其实我……”
谢舟寒跟傅遇臣从里面出来!
谢舟寒眼神晦暗地盯着傅景深克制又压抑的侧颜,而傅遇臣满脑子都是贝箬,他大步走向贝箬,抓住她的手臂:
“我不管,老子要定你!”
林婳一听这话,纳闷地看向丈夫;“没妥?”
谢舟寒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傅景深,大摇大摆地搂上妻子的腰,有种说不出的炫耀的意味:“抱歉,我老婆怀着孕,我不想她情绪波动太大,今天的事,我们改日再谈!”
林婳被谢舟寒半抱着离开。
“傅家不答应吗?还是贝清女士有意见?”
“可是我们都答应傅遇臣了呀,要说话算话。”
“你说的改日,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好了,我们今天请傅先生和傅遇臣兄弟吃火锅?”
傅景深深吸口气!叫住了他们!
“好!我知道帝都一家不错的火锅店,不知谢太太吃过没有。”
谢舟寒眸色锐利的看向他。
林婳则是满脸的喜悦,“真的?”
正闹别扭的傅遇臣和贝箬两人:“……”
林婳最近钝感很重,她好奇地接了话茬,“什么店啊?”
“舒家大院。”
“那、一起?”林婳看向傅遇臣和贝箬两人。
傅遇臣:“可以。”
贝箬:“我下午还有事。”
“必须去!”傅遇臣咬牙,“否则我就在这里强吻你!”
“你变态啊!”
“试试?”
林婳没眼看这两人秀恩爱了,扯了扯谢舟寒的袖子,“老公,吃火锅?”
谢舟寒对老婆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好。”
傅景深开车,载了傅遇臣和贝箬。
谢舟寒跟林婳自己开一辆车。
“霍老他们怎么没出来?”
“在谈一些别的事情。”
“哦。”
谢舟寒幽幽道:“老婆,你喜欢吃火锅?”
“宝儿不是说嘛,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再点几杯奶茶。”林婳说着,已经拿手机下单了帝都几家评分很高的奶茶店,把招牌奶茶全都点了个遍。
谢舟寒余光看到她手机页面上的内容,干咳道:“老婆,要控糖了。”
“我就喝一点,尝尝味道,剩下的你帮我喝掉。”
她说得坦然。
没有丝毫压力。
谢舟寒:并不爱喝奶茶。不过,老婆喝过的,很香。
他状若不经意地说道:“这个傅景深心机深沉,还沉得住气,跟他过招挺有意思的。”
“帝都的风云人物嘛。”
“哦?”
“我百度了他的名字,看到他有不少功绩呢。其实傅家已经有一个傅景深了,搞不懂为什么还要让傅遇臣跟唐家大小姐联姻。”
谢舟寒耐心地为她解惑:“因为强强联手,可以让家族更加昌盛繁荣。”
林婳瘪嘴,“好官方的理由。”
“咦,奶奶的电话。”林婳赶紧点了接通,“奶奶,您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啦?”
“你问问小舟,他那不靠谱的爸找了关系去监狱里见温婉,他管不管?”
林婳轻呼,赶紧按免提。
谢舟寒蹙眉,“奶奶,这事不用管。”
“确定?”
“嗯。”
宋雅芝:“行,不管!”
林婳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谢敬城屡次因为温婉,做了伤害家族和亲人的事儿……
温婉虽然在监狱里,暂时出不了幺蛾子,可是谢敬城在外面啊,万一温婉又pua谢敬城,让他心甘情愿地做点什么……
想想都恶心人。
跟宋雅芝聊了会儿天,老人家心情愉悦地挂了之后,林婳迫切地看向丈夫。
谢舟寒:“奶奶应该跟我想的一致,谢可心的事情总要有一场情绪爆发的,他去见温婉,正好可以彻底认清这个女人。”
“可心都被害成这样了,还没彻底认清呢?”
谢舟寒无奈地摇摇头;“有些话,要亲耳听到才会信。”
林婳叹气:“我就是怕他又听信温婉的甜言蜜语,回头……”
“我们打个赌。”
“啊?”
“赌注是,谢太太的三个吻。”
林婳囧:“……”
这人,越来越幼稚了,有这么索吻的吗?
“赌就赌!”
……
谢敬城最近消瘦很快,胡子拉渣的,完全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温婉没想到他会来见自己,她以为谢敬城恨她,放弃了她。
看到谢敬城,她就像是黑暗里见到了光,隔着玻璃,她紧紧抓着电话,激动道:“敬城,我就知道你还爱我,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温婉进去之后,头发剪短了,没有保养的脸上出现了很多斑点,她的眼睛也不如从前温柔乖顺,反而充斥着浓浓的戾气。
谢敬城看到这样的温婉……
唏嘘了几秒。
“如果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强求所谓的权势财富,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温婉愣住。
立刻扯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好啊,你救我出去,我重新跟你过日子,我们再也不要什么权势财富了好不好?我们一家三口搬去国外,我们……”
“一家三口?”谢敬城哽咽道,“婉儿,你知道可心遭受了什么吗?”
温婉当然知道!
监视器里,传出的声音,还有女儿凄厉的惨叫,她至今还记得!
“敬城你别怪我,可心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害她呢,我只是想用那镯子进入她的生活,关注她的幸福,我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知道那些人不敢要她的命,毕竟她背后还有谢家和顾家,最多就是失去清白,女人的第一次固然重要,可是能比妈妈的性命重要吗?”
“可心是失去了清白,顾徵没有嫌弃她呀,谢家和顾家都同情她,弥补她,她没损失什么啊。”
“如果我去了,我就得死!敬城,我……”
谢敬城听不下去了,愤怒地打断了温婉:“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我可以想办法救我们的女儿,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们谢家也想抓我坐牢,我告诉你,你们还不是会……”
“呵呵,你不说,不也没跑掉?”
“那是因为秦戈放弃了我!他把我当做了弃子!”温婉突然目眦欲裂,情绪几乎失控,“如果不是秦戈故意暴露我的位置,我怎么会被抓?”
“那个疯子,明明是他让我的仇家找到江北的,一步步利用我,伤害我的女儿,他才是罪魁祸首!他为了讨好林婳那个贱人,竟然故意暴露我的位置,我恨死他了,我恨不得杀了他!”
谢敬城看着面目狰狞的温婉……
已经无话可说。
他放下电话。
温婉见状,急了,难道他就要放弃自己了吗?
“敬城你别走!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难道你不爱我了吗?我还是可心的妈妈啊,我在里面快被折磨死了,你不救我出去,我真的会死的!”
谢敬城重新拿起电话。
温婉以为他心软了。
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敬城,我错了,我发誓,以后我一定好好爱你,再也不折腾了。”
谢敬城一字一句:“温婉,我想,我从没真正认识过你,我当初喜欢的,是你为我量身打造的温柔外壳,我不会再犯蠢了。”
他最后一次犯蠢,害了他最疼的小女儿。
他再也不会,信这个女人的鬼话!
“谢敬城!我真的会死在里面的!”温婉嘶哑着声带,怒吼着!
谢敬城:“死了也好,干净。”
温婉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无力的地瘫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