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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做好本职工作

    “静谧庭院”那层由墨羽维持的、隔绝两界的安全屏障被强行撕裂,暗紫色与赤红色的狂暴能量如同污浊的潮水般涌入这片宁静之地,瞬间破坏了空间的和谐与稳定。模拟星空的穹顶光芒紊乱,银白色的草地被侵蚀出焦痕,连池塘的水面都泛起了不祥的涟漪。

    “无面者”的阴影身躯仿佛能吸收光线,只留下那双暗紫色的幽瞳闪烁着冰冷的计算与贪婪。他旁边的“赤晶裁决者”则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赤红的晶体身躯散发着灼热的高温,手中燃烧的晶刃指向林逸等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毁灭欲。

    墨羽站在众人前方,手中的短杖白水晶光芒愈发凝练,他脸上的温和早已被冰冷的肃杀取代。“看来,‘影月’和‘赤晶’是打定主意,要在我这里撒野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秦文渊也好,张诚也罢,包括苏晓,都是我‘静谧庭院’的客人。客人的去留,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至于你们说的‘净化’…”

    他微微抬头,银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这里,轮不到你们来定义‘洁净’与‘污秽’。”

    话音未落,墨羽手中短杖猛地向下一顿!

    “嗡——!”

    以短杖落点为中心,一道纯净的、如同水银泻地般的乳白色光环骤然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那些侵入的暗紫色与赤红色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退散!被破坏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银白,紊乱的穹顶重新稳定,整个庭院的能量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并加固!

    “领域强化?哼,雕虫小技!”“无面者”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显然没料到墨羽能如此轻易地稳定并反制他们的入侵能量。他身周的阴影猛地膨胀,化作无数道漆黑、滑腻的触手,如同群蛇出洞,从四面八方袭向墨羽和其身后的林逸等人!

    与此同时,“赤晶裁决者”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骤然加速,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挥舞着火焰晶刃,带着粉碎一切的威势,直接撞向众人中央——目标赫然是依旧虚弱的苏晓和她身边的秦教授!他根本不在意秦教授的死活,只想毁灭一切“人类污染源”和“叛徒”!

    “保护苏晓!”林逸和岩石队长几乎同时暴喝!

    岩石队长和两名队员虽然伤势未愈,但战斗本能仍在,三人立刻组成三角阵型,挡在苏晓和秦教授前方,手中仅剩的武器(简易的能量匕首和从敌人那里缴获的震荡棍)齐齐迎向“赤晶裁决者”!但他们清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和装备,硬抗这狂暴一击无异于螳臂当车!

    林逸则第一时间扑向苏晓,想将她带离攻击范围。但“赤晶裁决者”的速度太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躺在地上、意识似乎还在挣扎的张诚,眼中忽然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痛苦、悔恨与决绝的清明!墨羽之前的梳理和刚才苏晓、林逸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脑中“影月”设置的部分情感枷锁,唤醒了他身为战士的本能和内心深处被压抑的良知!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从地上弹起,如同炮弹般撞向了“赤晶裁决者”冲锋的侧面!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张诚用身体作为盾牌,硬生生将“赤晶裁决者”的冲锋轨迹撞偏了少许!他自己则如同被火车头正面撞上,喷着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池塘边,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瞬间失去了意识。

    但这拼死一撞,为岩石队长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半秒!

    岩石队长三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没有硬撼,而是同时向侧方翻滚闪避!燃烧的晶刃擦着他们的身体轰然斩落,将之前苏晓躺着的玉台斩得粉碎,碎石飞溅!

    攻击落空,“赤晶裁决者”发出一声恼怒的咆哮,正要再次追击,却被数道从侧面袭来的、凝练的乳白色能量束击中!是墨羽在应对“无面者”阴影触手的同时,分心进行的精准狙击!能量束击打在“赤晶裁决者”的晶体关节和能量节点上,虽未能造成严重伤害,却让他动作一滞,炽热的能量运转出现了片刻的紊乱。

    另一边,墨羽与“无面者”的交锋更加凶险诡异。“无面者”的阴影触手仿佛无穷无尽,且带有强烈的精神侵蚀和能量汲取特性,一旦被缠上,不仅身体受制,精神也会被拖入冰冷黑暗的幻境。墨羽的短杖舞动,乳白色的秩序能量或凝聚成光盾格挡,或化作利刃斩断触手,时而释放出范围性的净化光环驱散阴影。他的动作看似从容,但林逸能看出,面对这种诡异莫测的敌人,墨羽也必须全神贯注,无法轻易分身。

    庭院内,战局暂时陷入僵持。但“影月”和“赤晶”在人数和状态上占据优势,且“无面者”的攻击方式对墨羽的领域维持造成了持续的压力。时间拖下去,对林逸他们极为不利。

    林逸将苏晓护在身后,大脑飞速运转。他们这边,苏晓虚弱,秦教授精神不稳定,张诚重伤昏迷,岩石队长三人带伤,战力严重不足。唯一的希望是墨羽,但他被“无面者”缠住…

    必须打破僵局!突破口在哪里?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秦教授身上!这个引发一切的老者,此刻正瘫坐在破碎的玉台旁,脸上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被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赤裸裸的毁灭与背叛所冲击而产生的动摇!

    “秦教授!”林逸对着他大吼,声音压过战斗的轰鸣,“看看!这就是你效忠的‘影月’!他们根本不在乎你的研究,不在乎你女儿!他们只想毁灭一切可能阻碍他们‘伟大目标’的人和证据!包括你!还有你女儿最后的痕迹!”

    “赤晶裁决者”刚才那一剑,可是丝毫没有顾及秦教授的生死!

    秦教授身体一颤,看向那个差点将他一起劈碎的赤红巨人,又看向那个阴影中不断释放恶意、对张诚的拼死阻拦和墨羽的守护毫不在意的“无面者”,眼中的疯狂执念,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不…他们答应过我…只要仪式成功…”他喃喃道,声音干涩。

    “仪式已经失败了!你现在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林逸毫不留情地戳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他们当成垃圾清理掉,连同你女儿的数据一起湮灭;要么…跟我们合作,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至少…还能保住你女儿存在过的最后证据,让她不被这些疯子亵渎和利用!”

    这是最后、也是最猛烈的攻心!

    秦教授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他看着正在激战的双方,看着拼死保护苏晓的林逸和岩石队长,看着为救他们而重伤昏迷的张诚,再看看杀气腾腾、视他们如蝼蚁的“影月”与“赤晶”…他一生追求的“复活”幻梦,在此刻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荒谬。

    “他们…‘影月’…在‘源点’深处…有一个‘观测站’…”秦教授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破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他们…长期监测‘源初之海’的波动…寻找‘薄弱点’…仪式…是为了…制造一个临时的、可控的‘钥匙孔’…用‘钥匙’(苏晓)的灵魂和‘钥典’作为‘探针’…刺入‘源初’…窃取…‘初始指令片段’…”

    初始指令片段?!这比单纯的“源初粒子”更加核心和危险!那可能是构成宇宙基础规则的底层代码碎片!

    “他们…要那个…做什么?!”苏晓忍不住追问。

    “不…知道…”秦教授摇头,眼神涣散,“他们…只告诉我…那是…‘改写一切’的…基石…复活…只是…顺带的…可能性之一…”

    顺带的可能性!秦教授果然从头到尾都是一枚被利用殆尽的棋子!他视为人生唯一目标的复活,在“影月”眼中,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边角料,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连激战中的墨羽和“无面者”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墨羽银眸中寒光一闪,而“无面者”的阴影攻击则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和…恼怒?显然,秦教授的泄密触及了核心。

    “闭嘴!叛徒!”“无面者”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一道格外粗大、凝实的阴影触手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攻击墨羽,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向瘫坐在地的秦教授眉心!要灭口!

    墨羽想要拦截,却被其他触手死死缠住。

    眼看秦教授就要毙命——

    “导师!”苏晓惊呼,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林逸死死拉住。

    就在阴影触手即将刺中的瞬间,秦教授怀中,那本一直被他贴身藏着的、记录着他女儿意识数据的特殊存储器(与普通的不同),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即将殒命的危机和强烈的情绪波动,突然自行激活!

    存储器爆发出刺眼的、不稳定的白光,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了一小片极其短暂的信息护盾,挡在了秦教授面前!

    “噗!”

    阴影触手刺入白光护盾,护盾瞬间崩溃,存储器也“咔嚓”一声碎裂!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阻挡,让触手的攻击偏斜了少许,擦着秦教授的头皮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未能致命。

    存储器碎裂的瞬间,无数光点般的数据流从中逸散出来,并非有序的信息,而更像是一种…情感的残响、记忆的碎片,带着无尽的悲伤、眷恋、以及对父亲最后的呼唤…

    “爸爸…别这样…我好痛…”

    一个极其微弱、虚幻、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少女声音,混杂在数据流的嘶鸣中,隐隐约约地回荡在庭院里。

    这声音,只有离得最近的秦教授、苏晓和林逸隐约“听”到。

    秦教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无尽的、空洞的绝望和…终于清醒过来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他意识到,自己穷尽一生、不惜坠入魔道想要“复活”的女儿,其最后留下的意识痕迹,可能早已在“影月”提供的所谓“保存技术”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扭曲!而他,就是那个将她推向更深渊的帮凶!

    “啊啊啊啊啊——!!!”秦教授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自责的惨嚎,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起来,精神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但也可能是…某种偏执的彻底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无面者”也愣了一下。而墨羽抓住这短暂的时机,短杖光芒暴涨,一举荡开纠缠的阴影触手,同时对着“赤晶裁决者”的方向,释放出一道更加凝练、带有空间禁锢效果的乳白色光环!

    “赤晶裁决者”猝不及防,被光环套住,炽热的能量运转再次受滞,动作变得迟缓。

    “撤!”墨羽低喝一声,短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整个“静谧庭院”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收缩,仿佛要从当前坐标“滑走”!

    他想利用“无面者”分神和“赤晶裁决者”受制的机会,带着所有人强行转移这个“庭院”空间!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但消耗巨大,且无法精确控制落点,可能会掉入更危险的未知夹缝!

    “想跑?!”“无面者”回过神来,暗紫色幽瞳光芒大盛,阴影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一根漆黑如墨、顶端尖锐无比的长矛,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刺向正在收缩的庭院核心——墨羽本人!这是围魏救赵,逼他中断转移!

    同时,缓过劲来的“赤晶裁决者”也咆哮着,开始强行挣脱空间禁锢光环。

    眼看黑色长矛就要击中墨羽,庭院转移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一直护着苏晓、紧盯着战局的林逸,目光再次落在了地上那几块秦教授女儿存储器崩碎后、残留的、还在微微发光的数据碎片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弯腰,捡起其中一块最大的、似乎还残留着微弱情感波动的数据碎片,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朝着“无面者”投射而出的那根黑色阴影长矛掷去!

    “接住!你主子的‘宝贝’!”

    他大吼道,同时将最后一丝精神力附着在碎片上,模拟出之前在管道中干扰暗紫色能量时的那种逆向谐波——目标是数据碎片中残留的、属于秦教授女儿的、痛苦而微弱的意识回响!

    碎片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撞向了阴影长矛。

    “无面者”显然没料到林逸会扔出这么个“东西”,下意识地想要操控阴影长矛避开或摧毁,但在那瞬间,数据碎片中那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和痛苦的情感信息,与林逸附加的逆向谐波结合,似乎对“无面者”那种纯粹的阴影能量,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极其短暂的精神干扰!

    阴影长矛的动作,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足零点一秒的凝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干扰,让墨羽抓住了最后的空隙!

    “走!”

    乳白色的光芒彻底爆发,淹没了整个庭院!空间剧烈扭曲、坍缩!

    黑色长矛刺入了爆发光芒的中心,却仿佛刺入了空处!

    下一刻,光芒消散。

    原地只剩下那个被强行撕裂后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隙,以及残留的暗紫色与赤红色能量乱流。

    “静谧庭院”,连同其中的所有人,已消失无踪。

    “无面者”的阴影身躯剧烈波动,发出愤怒的低吼。“赤晶裁决者”挣脱了光环,看着空荡荡的庭院遗址,挥舞晶刃,将剩余的草地和池塘残迹彻底粉碎。

    “他们跑不远…‘守秘人’的转移需要巨大能量,必定有痕迹…” “无面者”的声音冰冷,“追踪!必须找到他们!尤其是秦文渊和那个女孩!还有…那个扔出数据碎片的小子…”

    庭院遗址重归死寂,只有能量乱流无声嘶鸣。

    而在未知的空间夹缝中,一片更加暗淡、缩水了许多的“迷你庭院”正如同风暴中的孤舟,艰难地稳定着自身,缓缓飘向一个随机的、充满未知的“岸边”。

    庭院内,众人或坐或躺,伤痕累累,精疲力竭。

    墨羽脸色苍白,短杖光芒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苏晓紧紧握着林逸的手,心有余悸。

    岩石队长检查着重伤昏迷的张诚和彻底精神崩溃、呆呆望天的秦教授。

    林逸看着掌心那道被数据碎片边缘划破的伤口,心中却是一片冰寒与沉重。

    他们暂时逃脱了。但“影月”对“初始指令片段”的图谋,秦教授女儿数据中隐藏的秘密,以及自身暴露后必然面临的更猛烈追击…未来的路,似乎更加黑暗和崎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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