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头跟刘氏都不想跟村里人有什么纠葛,才千挑万选,将女儿嫁给了县里一家书铺掌柜的儿子。
未曾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见不得他们家好,女儿嫁过去五年时间,愣是没有怀上一儿半女!
两口子年轻时候是不想生孩子,所以不在乎十里八村的闲言碎语,可是现如今,这闲言碎语被人攀扯到了他们的女儿身上,郭新月自然就被那书铺掌柜的儿子给休了!
可即便如此,郭大头跟刘氏却没有半分嫌弃女儿的想法,只觉得是他们连累了女儿。
所以,哪怕郭新月,没带回来一份嫁妆,他们还是将女儿留在家里好生照料着,也从不提再给女儿找人家的事情,只是更加辛苦的赚钱,想着多给女儿攒些银子,等到他们快要老死那一天,将攒来的钱都给女儿留着。
到时候,女儿身上有个百八十两银子,总不至于找不到给她养老送终的人吧?
但是!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夫妻俩累死累活忙着挣钱的时候,他们的女儿竟然被一个畜生给欺负了!
“月儿,是爹没有保护好你,是爹对不住你!”
郭大头想起这些,忽然间对始终低着头的郭新月说道,目光和妻子刘氏交汇在一起,二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可却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决然之色。
他们不会说什么,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让县令大人为他们女儿做主的场面话。
夫妻俩只是都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若是县令大人无法为他们家女儿做主,那总有一人,要让那个人渣赔上性命!
哪怕这个人会死。
可是在这一刻,无论是郭大头还是刘氏,心里想着去死的那个人都是自己。
而活着的那一个人,就要肩负起照顾女儿的责任,让女儿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威~武!”
“咚!咚!咚!”
一群人来到了沉默着来到了县衙,因为人数众多,再加之有捕快随行两侧。
自然又吸引了不少城中闲来无事的民众。
当郭大头一手拉着李继祖,一手扶着女儿,和妻子迈步走进县衙的时候,衙役们高唱威武,手中的水火棍不断的杵在地上,将一县公堂的威严显露无疑。
“肃静!”
师爷早已经铺开纸拿起笔,在公堂左侧的下首位置坐好,待得衙役们水火棍停止下来的时候,便高声开口,令那些围聚在县衙门口的百姓们都安静了下来。
“啪!”
年纪轻轻,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来岁的新任县令,此时高坐在首位之上,头顶是明镜高悬,手中是惊堂檀木,猛地一拍案桌,声音清冷的开口问道:
“来者何人,状告何事?”
“噗通!”
郭大头和刘氏扶着女儿跪了下来,李继祖早就双股战战,自己老老实实的跪在了一家三口后面。
“请县令大人做主,小民郭大头,连沟村农户,此番小民要状告大山村李家李继祖,在我和妻子外出做活的时候,强行闯入我家欺辱我女儿……”
郭大头声音悲戚的将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虽然他和妻子都不知晓,李继祖究竟是何时开始欺辱他家闺女的。
可他自小就受到家里和外人的排挤,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外表憨厚,实则心思通透,只是以为女儿这一两年来的情绪低落,是因为被那书铺掌柜的儿子休弃。
现在,当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在来的路上思索一番,再倒推回去,自然就将事情的真相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正所谓做贼心虚。
原本在连沟村郭大头家中被抓了个正着的李继祖,还想将这件事情的责任推在郭新月的身上,把他欺辱郭新月说成是此女耐不住寂寞,对他百般勾引,导致他一时把持不住,犯了些许过错。
可是现在,随着郭大头将事情的真相给说的七七八八,李继祖自己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
县令许修文将大堂底下的众人神情尽收眼底,目光在站在县衙大门最前方的陆子衿等人脸上一扫而过,又猛地一拍惊堂木。
“将嫌犯李继祖嘴中物事去掉!”
“是!”
一个衙役闻言,顿时便走到李继祖旁边,把李继祖嘴里的布条给扯了出来。
“李继祖,对于郭大头一家苦主状告你之事,可还有何辩驳?”
郭大头夫妻二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已经将事情说的那般清楚了,这位县令大人竟然还要询问李继祖。
难道老人们说的不差,当官的,从来不会为百姓做主?
一时之间,夫妻二人脸上都露出惨然的神色,只是一左一右的紧紧握住了女儿的一只手。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都是此女勾搭小民,小民家中悍妻过于丑陋,小民才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啊!”
而李继祖同样是激动不已,本来他还被郭大头那番状告陈词给说的害怕不已,可是现在,县令大人竟然给了他开口的机会,岂不是说县令大人并不认为他真的有错?
于是乎,李继祖开口狡辩起来了,从他嘴里嘣出来的话语从未有过的逻辑清晰。
站在县衙门口的陆子衿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可是她却忽然听见,从她身后的人群中传出了一个男子厌恶鄙夷的声音。
“哼!不守妇道的贱妇!当真是有辱门楣!”
唰!
这男子的声音不低,且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一时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就连坐在县衙大堂上的县令许修文,都是皱眉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了那穿着一身青衫,作书生打扮,身材长相都有几分瘦弱的青年身上。
“你是何人?若有陈词,当上堂回话!”
“县令大人容禀,小民孟非,城南孟子书斋的少掌柜……”
瘦弱青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此时听见县令的询问,当即便走出人群,冲着堂上作揖一礼,解释起了自己的身份。
可县令大人显然不是在跟他客气,见此人还站在县衙门口,便冲着下首左右的两个衙役使了个眼色。
“大胆!”
“大人要你上堂回话,你竟敢蔑视大人律令?”
两个衙役当即小跑着来到孟非身前,厉声开口的同时,就一左一右的将此人拖进了大堂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