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珩静静听着百官的奏报,眼中泛起温润的光泽。他站起身,走下丹陛,缓步走到《大靖盛世舆图》前,指尖轻轻拂过图上的泉州港、京汉铁路、西域垦荒田,语气郑重:“诸位爱卿,粮食满仓,兵强马壮,万国来朝,这诚然是盛世之景。但朕深知,盛世之下,亦有隐忧。守旧之念,或许仍藏于人心;西洋诸国,亦未全然放下觊觎之心;而江山社稷,更需代代相传,方能永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位大臣,朗声道:“今日,朕要定下三条万世之策,望诸位爱卿与后世子孙,世代恪守,不得有误!”
百官闻言,皆是神色一凛,躬身俯首:“臣等恭听陛下圣谕!”
“其一,立《大靖新政永典》,昭告天下。”曾珩的声音斩钉截铁,“永典之中,需明确农商并重、格物兴邦、协和万邦三大国策,无论后世帝王如何更迭,不得擅自更改。凡有敢废新政、阻格物者,天下共击之!”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皆是心头一震。他们深知,这《大靖新政永典》一旦确立,便如定海神针,能护佑大靖的新政基业,免遭后世昏君的破坏。沈砚更是激动得浑身微颤,再次躬身:“陛下英明!此策一出,我大靖的格物之学、农商之基,必将代代相传,永世不衰!”
“其二,设太子监国制度,选贤任能。”曾珩继续说道,“从今日起,太子需常驻格物院、农桑学堂、水师营,学习格物之学、农耕之术、治军之道。凡太子监国期间,需每月深入民间,体察民情,解决百姓疾苦。若太子有失德、怠政之举,百官可联名上书,废黜重立。朕要的,不是世袭罔替的昏君,而是能守民心、继盛世的明君!”
这一条策令,更是打破了历代王朝“立嫡以长不以贤”的传统,满朝文武皆是惊叹不已。吏部尚书上前奏道:“陛下此举,实乃千古未有之创举!选贤任能,方能保大靖江山永固,百姓安康!”
“其三,建‘盛世千秋阁’,铭记功勋,警示后人。”曾珩的目光望向殿外的蓝天,语气悠远,“在皇城之东,修建盛世千秋阁。阁内分三层,一层供奉为大靖盛世立下汗马功劳的文臣武将、工匠百姓牌位,诸如沈砚、苏清沅、周显、赵虎,以及那些修建铁路、研制火器的无名工匠,皆可入阁受祀;二层陈列新政以来的格物发明、农商成果,诸如新式织布机、蒸汽机车、深耕犁,让后世子孙知晓今日盛世来之不易;三层刻写《大靖民约》,载明‘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之理,凡后世帝王入阁,需先行跪拜百姓牌位,再览盛世成果,最后诵读民约,铭记民心之重。”
三条万世之策,条条皆关乎大靖的千秋基业,句句皆饱含曾珩以民为本的初心。满朝文武皆是心悦诚服,齐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曾珩看着跪倒的百官,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他亲手扶起沈砚与周显,声音温和:“诸位爱卿,请起。朕今日能定下这三条国策,非朕一人之功,乃是百官同心、万民协力的结果。这盛世,属于大靖的每一位子民。”
朝会结束后,曾珩并未返回御书房,而是带着沈砚、苏清沅,微服出宫,踏上了京城的街头。
时值午后,京城的集市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绸缎铺里的绫罗绸缎琳琅满目,铁器铺里的新式农具锃亮如新,茶馆里传来说书先生讲“大靖新政”的声音,引得满堂喝彩。百姓们穿着整洁的衣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孩童们在街头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
曾珩走到一家卖糖画的小摊前,看着摊主用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画出活灵活现的龙与凤,笑着问道:“老伯,如今的日子,过得如何?”
摊主抬起头,见是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笑着答道:“托陛下的福,如今的日子,比蜜还甜!我儿子在铁路上做工,每月工钱不少;儿媳在织坊织布,收入也很可观;小孙子明年就能进官办学堂,不用花一分钱学费。这样的好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苏清沅闻言,笑着问道:“老伯,那您觉得,这好日子的根源是什么?”
摊主不假思索地答道:“那还用说?是陛下的新政好啊!修铁路,办工厂,办学堂,哪一样不是为了我们百姓?如今这大靖,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曾珩听着摊主的话,心中暖流涌动。他与沈砚、苏清沅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欣慰。
他们又走到京汉铁路的京城站,看着一列列蒸汽机车呼啸而过,载着货物与旅客,驶向远方。站台上,商贾往来不绝,百姓们提着行囊,脸上满是对远方的憧憬。沈砚指着那飞驰的火车,感慨道:“陛下,当年臣主持修建京汉铁路时,何曾想过,今日的铁路,能这般繁忙,能这般造福万民。”
曾珩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语气坚定:“沈爱卿,这只是开始。后世子孙,定会沿着我们开辟的道路,继续前行,让大靖的铁路,通向更遥远的地方,让大靖的盛世,绵延千秋万代。”
夕阳西下,金辉洒满京城的大街小巷。曾珩三人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的太极殿,在夕阳的映照下,愈发庄严巍峨。
数日后,修建盛世千秋阁的旨意传遍京城。百姓们纷纷自发前来帮忙,工匠们更是不计报酬,日夜赶工。短短三个月,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便矗立在了皇城之东。
阁成之日,曾珩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前往祭祀。一层的牌位前,沈砚、苏清沅、周显、赵虎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还有无数无名工匠、农户、织工的牌位;二层的展柜里,新式织布机、蒸汽机车、深耕犁、新式火炮,一件件陈列其中,无声诉说着大靖的崛起之路;三层的墙壁上,《大靖民约》的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农商并重,格物兴邦;协和万邦,永世太平”。
曾珩率领百官,对着百姓牌位深深一拜。他的目光扫过阁内的每一件展品,每一个名字,心中默念:太祖皇帝在上,列祖列宗在上,今日之大靖,国泰民安,万民归心,不负列祖列宗的期望,不负天下百姓的重托。
祭祀结束后,曾珩独自站在千秋阁的顶层,俯瞰着脚下的京城。远处的工厂烟囱冒出淡淡的青烟,铁路上的火车汽笛声悠扬回荡,百姓们的欢笑声隐隐传来。他想起了十七年前的自己,想起了推行新政的艰辛,想起了北境的狼烟,想起了西洋的谋算,想起了无数百姓的笑脸。
十七载风雨兼程,终换来今日的盛世长歌。
他的身后,沈砚、苏清沅等人缓步走来。沈砚看着曾珩的背影,轻声道:“陛下,这盛世,如您所愿。”
曾珩转过身,望着众人,眼中满是笑意。他伸出手,指向远方的万里河山,声音洪亮而悠远:“诸位爱卿,请看这山河万里,请看这盛世繁华。这,便是我们的大靖,这,便是我们薪火相传的基业。愿我大靖,山河永耀,盛世长歌,千秋万代,永世不衰!”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回荡在大靖的万里河山之上,久久不绝。
夕阳的余晖,将千秋阁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与脚下的京城融为一体,与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融为一体,成为了大靖盛世长歌中,最壮丽的一笔。
第134章 山河无恙,岁月长安
大靖建国五百一十七年的仲秋,金风送爽,天高云淡。京城的大街小巷,早已被浓郁的秋意浸透。沿街的银杏树叶被染成了耀眼的金黄,风一吹过,便如蝴蝶般蹁跹飘落,铺满了青石板路。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饱满的玉米和火红的辣椒,窗台上晾晒着新收的稻谷,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与桂花的甜香,处处透着安居乐业的祥和气息。
太极殿后的养心殿内,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肃穆,多了几分闲适。曾珩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常服,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细细品读。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他的鬓角,将那几缕银丝染得愈发透亮。他的神色平静,目光柔和,全然没了朝堂之上的威严凌厉,反倒多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润。
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沈砚捧着一卷图纸,缓步走了进来。他如今已是须发半白,脊背却依旧挺直,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衬得他精神矍铄。见曾珩正在看书,他放轻了脚步,躬身行礼:“陛下。”
曾珩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古籍,笑道:“沈爱卿来了?快坐。”他指了指身旁的锦凳,又吩咐内侍上茶。
沈砚谢恩落座,将手中的图纸递了过去:“陛下,这是西域铁路支线的最终勘测图纸。再过一月,这条铁路便能全线贯通。届时,从京城到西域的伊犁河谷,只需半月行程,比从前快了足足三倍。”
曾珩接过图纸,细细翻看。图纸上,线条清晰,标注详尽,从京城出发,经河西走廊,穿戈壁沙漠,直抵伊犁河谷,沿途的驿站、桥梁、隧道,皆一目了然。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地名,眼中满是欣慰:“好啊!这条铁路,耗费了你五年心血,终是成了。西域的瓜果、玉石,能更快运到中原;中原的丝绸、茶叶,也能更便捷地销往西域诸国。这一来一往,不仅是货物流通,更是民心相通啊!”
“陛下所言极是。”沈砚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感慨,“臣犹记当年修建京汉铁路时,守旧派百般阻挠,百姓也多有疑虑。如今不过十年光景,大靖的铁路网,已纵横南北东西,贯通大漠江南。百姓们从最初的畏惧,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以坐火车为荣。这便是新政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曾珩放下图纸,目光望向窗外。透过窗棂,他能看到御花园里的菊花正在怒放,黄的、白的、紫的,开得热烈而绚烂。不远处,几个孩童正在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跳动的音符。那是文武百官的子弟,今日被特许入宫,与皇子公主一同玩耍。
“是啊,十年了。”曾珩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朕登基十八载,从最初的举步维艰,到如今的国泰民安,这一路,多亏了你们这些肱骨之臣,更多亏了天下百姓的鼎力支持。”
他顿了顿,又问道:“周爱卿那边,农桑学堂的推广如何了?”
沈砚答道:“回陛下,周大人如今已是桃李满天下。他主持的农桑学堂,已在全国各州府普及,培养出的农技师超过万人。这些农技师深入田间地头,推广新式农具和改良稻种,如今全国的粮食产量,较十八年前翻了四番。即便是西北的戈壁滩,也变成了良田,百姓们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
曾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想起了周显,那个曾经固执己见、力主重农抑商的老臣。如今的他,早已放下了偏见,全身心投入到农桑事业中,为大靖的农耕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世间的事,大抵如此,只要心怀百姓,便能放下执念,殊途同归。正说着,内侍来报,说苏清沅求见。曾珩连忙道:“快请她进来。”
片刻后,苏清沅缓步走入殿中。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鬓边插着一朵淡紫色的菊花,虽已不再年轻,却依旧气质温婉,眉眼间透着知性的光芒。她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躬身行礼:“陛下。”
“清沅不必多礼。”曾珩笑道,“你手中捧着的,可是织坊的最新账本?”
苏清沅点了点头,将账本递了过去:“陛下慧眼。这是今年江南织坊的出口账本。如今我们的绸缎,不仅远销西洋诸国,还打入了南洋和西域的市场。西洋诸国的蒸汽机技术,我们也已融会贯通,改良后的织布机,效率又提升了五成。更可喜的是,我们培养出了一批女织工,她们不仅技艺精湛,还能自主设计花纹,深受海外客商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