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相干人的被夺舍,萧倓或许还能够接受,但被看光光,还险些被骗的脱裤衩,他铁定就不能接受了。
卫芙抬眸看了他一眼,心虚的点了点头。
萧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嗤道:“那他,还真没眼光。”
卫芙闻言一噎,甚是窝囊的小声嘀咕:“不带人身攻击的吧?”
瞧见他冷冷看过来的目光,她连忙扬起一个笑容来:“老祖说的对,他确实没眼光!”
萧倓轻哼了一声,回身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淡淡开口道:“说说那本书吧。”
他既然这么问,便代表着,危险已经过去了。
卫芙立刻盘膝坐好,同他说了起来:“这是一本以女主,就是一个女弟子为主角的书,我们一般管她叫女主。她家道中落,被人退了婚……”
“无需说那些废话。”
萧倓不耐烦的打断了她:“只需说,本尊与你的部分即可。”
“我没什么好说的。”
卫芙挠了挠头:“书中我只有两句话,就是在孟恒堕魔,一心要找玄天宗报仇的时候,旁人问起缘由,有人回答道,孟恒原本有个小师妹叫卫芙,盗取他师尊救命的还魂莲给了玄天宗宗主,害的他师尊身陨了。”
“那卫芙改投玄天宗门下,孟恒扛棺上玄天宗讨公道,将其斩于剑下。”
萧倓闻言静静看她片刻,又开口道:“本尊呢?”
“老祖你就不一样了。”
卫芙朝他讨好的笑了笑:“书中你是女主的师父,在一个月后的收徒大典上,收了女主为亲传弟子。尽心尽力教导,为她保驾护航,最终于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萧倓闻言皱了眉:“什么叫,本尊与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卫芙伸出两个大拇指,对着弯了弯:“就是这样在一起,虽然没有写明你们的关系,但读者都明白是这个意思。”
“无稽之谈!”
萧倓冷哼了一声:“本尊若真的看上了什么人,岂会不与她结契?让她享受着本尊的供给,然后再与旁人暧昧不清?别说什么没有旁人,本尊活了近万年,不至于连话本子都没看过!”
难怪他能这么快接受她穿书之说,原来是没少看话本子!
卫芙轻咳了一声:“有道理。”
萧倓又冷哼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书中,可有提起,还有另一个本尊之事?”
“没有。”
卫芙摇了摇头,如实道:“这才是奇怪的地方,这般重要的事情,书中根本没有提及。但细想也不奇怪,毕竟书讲的是女主励志奋斗的故事,即便是老祖你,也笔墨不多。”
萧倓闻言眯了眯眼,看着她缓缓开口道:“也就是说,你昨日在大殿上所说的,知晓能够让本尊恢复修为的办法,也只是信口胡诌?”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卫芙也只能乖乖低头认错:“确实是胡诌的,但我并不是故意骗你,那会儿我只是想活着。”
萧倓闻言静静看着她,沉默片刻之后,轻嗤了一声:“果真是无用之书!”
若是有用,她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何至于铤而走险,走这么一步。
卫芙撇了撇嘴:“可不就是没用么!”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迎着他的目光,卫芙不知道为何,竟觉得有几分不自在,她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
萧倓看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那……”
卫芙站起身来:“那我先出去了,老祖你好好休息。”
萧倓看着她,淡淡应了一声:“嗯。”
卫芙闻言如蒙大赦,急忙起身拿起桌上的餐盘,退了出去。
直到进了厨房,将餐盘放下,她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萧倓主动让她见了小萧倓,就意味着,他绝不可能再放她离开,而她知晓了他最大的秘密,就一定会确保,她必须是可靠的,最起码不会将他的秘密说出去。
他对她发难,只是迟早之事。
所以,在萧倓拂袖而走之后,卫芙没有给他冷静的时间,而是主动回头送上了门。
她的破绽实在太多了,她既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原主传了信,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他双人格。
若是接着撒谎,破绽只会越来越多,而他对她的耐心也会越来越少。
左右迟早都会有黔驴技穷的那天,倒不如趁着他对她还有几分相信的可能,坦白从宽说出实情,赌一把。
果然,如她所料想的那般,活了近万年的萧倓,早已不是什么嫉恶如仇,喜爱打抱不平的热血青年。
对如今的他而言,只要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亲疏远近,远比是非对错更重要。
这点,从他对李宗海的态度上,便能瞧出端倪。
她未必是他的亲,但原主一定是他的疏,加上原主所做的那些事儿,他对“夺舍”一事,未必不能包容。
尽管差点被搜了魂,但好在,她赌对了!
无妄峰大殿主屋内。
萧倓看着厨房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取出了玄灵境。
李宗海的影像,立刻出现在了玄灵境中:“老祖。”
萧倓应了一声,开口道:“卫芙你查的如何了?”
李宗海立刻恭声道:“回老祖的话,她乃中州卫家三爷的外室所生,那外室生完她便死了,因着她是个女孩,也没有天赋异禀,卫家无人放在心上,渐渐连供给都断了,只能以乞讨为生。”
“八岁那年,她遇到了日月宗宗主,被其带回宗门,一直当做亲生女儿抚养,倾其所有助她修炼,十年未曾出过宗门半步,再后来的事儿,老祖您就都知道了。”
萧倓一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又问道:“昨日送给孟恒的补偿,他收了么?”
李宗海叹了口气:“不曾,今日日月宗宗主下葬,弟子打算让谭安去一趟,再送一次。”
“若他还不收呢?”
萧倓看着他:“你打算如何?”
李宗海皱了皱眉:“他若执意不收,弟子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弟子能力范围之内,允他一个承诺,当做补偿。”
萧倓掀了掀眼皮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讲仁义道德了?”
李宗海闻言一噎:“他的师尊,到底是因弟子而死。”
萧倓轻嗤了一声:“本尊倒是有个解决的办法。”
“还请老祖示下。”
窗外,卫芙正面上带笑,脚步欢快的朝这边走来,萧倓语声淡淡:“他若再不收,那就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