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队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拐进左侧岔路。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右侧岔路便涌出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黑潮。
那是无数拳头大小、甲壳泛着暗紫油光、口器如同微型电锯般开合的蟑螂!
它们如同被血腥味彻底点燃的疯狗。
朝着队伍离开的方向疯狂涌来,窸窣声汇聚成令人牙酸的噪音。
“是丧尸蟑螂!跑!” 霍战脸色骤变,边跑边回身甩出数道雷光。
电弧在虫群中炸开。
烧焦一片,黏液飞溅,却丝毫无法迟滞那汹涌的黑色洪流。
“别回头!全力冲!” 华松的吼声在隧道中回荡。
前方,隐约有流动的空气和微光透入,出口似乎不远了!
但虫潮的速度快得骇人,眼看那翻滚的黑色浪尖就要舔舐到队伍末尾!
林苒猛地回身,精神力倾泻而出,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狭窄的隧道中竖起!
“咔嚓!吱嘎——!”
冲在最前的丧尸蟑螂狠狠撞在屏障上,紧接着便被余雅配合释放的、紧贴屏障的空间切割线绞得粉碎!
但后面的虫群毫无惧意,前赴后继地涌上,用甲壳和躯体疯狂冲击、啃咬着无形的屏障。
林苒脸色迅速变得惨白,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战斗状态,对她的消耗巨大。
“我来帮你!” 夏初低喝一声顶上前,双手一挥,金属异能化作无数细薄锋利的刀片,如同微型绞肉机般切入虫潮,带起一片残肢断体。
同时,队伍中的火系异能者也全力向后方喷吐火焰,试图用高温阻挡。
“金系异能者!前方十米,结构支撑点,破坏它!制造塌方!” 裴舟的声音冷静而果决。
数名金系异能者同时发力,前方一段隧道的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混凝土结构开始龟裂、扭曲!
“冲过去!”
众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那段岌岌可危的隧道。
刚刚越过临界点,身后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石块混着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将通道彻底封死,也将那令人心悸的窸窣声彻底掩埋。
所有人踉跄着停下,扶着墙壁或彼此,大口喘着粗气。
“暂时...安全了。” 霍战抹了把脸,声音沙哑。
林苒刚松了口气,嘴里忽然被塞进一颗冰凉微甜的东西——是变异小番茄。
裴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收回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起伏:“我看出来了,你是无时无刻不想找机会磨炼异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无奈的华松:“我也看出来了,你根本看不住她。”
华松只能苦笑点头。
这位大小姐活脱脱就是个胆大包天的“熊孩子”。
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明明养大她的周夫人那么温柔娴静。
林苒咽下番茄,不服气地抬眼:“可我每次都没擅自行动,也没拖后腿,还帮上忙了。”
她说的是事实。
裴舟:“......”
他转向华松,状似随意地问:“她在谢家也这样?”
华松噎住了。
这算什么?听说大小姐还曾当众人的面指着妄野少爷的鼻子骂他眼瞎呢!
但这些“家丑”显然不能外扬。
他定了定神,正色道:“大小姐在谢家一向知书达理,敬重长辈,还亲自为老爷子和夫人炖制滋补的变异人参茶,深得二老欢心。”
裴舟:“......” 合着,就他这个亲爹没这待遇。
但转念一想,女孩子有点脾气和主见是好事。
至少不会轻易被人拿捏。
他的女儿被谢家教养得很好,底色善良,又不失锋芒。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眼神清亮、在危机中也能迅速做出正确判断的女儿,裴舟心底涌起一股混杂着骄傲与酸涩的复杂情绪。
她出落得这样好,能力也不弱,想必...是随了她妈妈吧。
资料里说,她母亲林清梦容貌极美,是才华横溢的珠宝设计师。
若清梦还在,看到女儿如今的模样,该有多欣慰。
“指挥官?是否继续前进?” 士兵的询问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
裴舟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惯常的冷峻:“继续前进。”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苒身上,补充命令道:“林苒小队,编入队伍中段。没有明确指令,不得擅自脱离,更不得主动接敌。”
这既是对她安全的额外考量,也是一种隐晦的约束——他实在不想再看这丫头为了“提升异能”而贸然涉险。
空间系、水系、控制系异能。
她若想提升实力,他手里多的是三级、四级的晶核与晶石。
此次携带虽少,但基地的个人私库中储备颇丰。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控制系的存货。
不过这不难,以后多留意便是。
以她能操控多种实体元素的特性来看,吸收火、水、木等属性的晶核晶石,对提升她的控制系异能应当也有助益。
何况,她的第一异能和第二异能是空间和水系,优先提升这两个,根基才更稳。
他的女儿...如此优秀,竟身负三系异能。
末世以来,他还未听说过有谁拥有这般天赋。
即便是基地里被吹捧为后起之秀、身负雷水双系的周妄野,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听说...这孩子之前还对那小子另眼相待,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十几年,却未得回应。
裴舟心底掠过一丝冷嘲。那小子,也配?
等回到基地,是该找个机会“提点”一下眼高于顶的周家小子,让他明白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碰。
周家?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的女儿年纪还小,根本无需急于情爱。
他们失散了整整十九年,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弥补,重聚天伦。
然而,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浮上心头——该如何告诉她,自己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孩子自幼失去母亲,会不会...因此怨恨他这个迟到了十九年、未曾尽过一天责任的父亲?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隐秘的钝痛。
-
地牢里。
孟岩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可顾向晚蜷在角落,像一团被丢弃的破布。
他几乎认不出她——那个曾经在裴家宴会上穿着长裙、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
此刻蓬头垢面,衣服上污迹斑斑,露出的手腕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她去参加晚宴那天,孟岩亲手为她拉开车门。
她笑着说“谢谢孟大哥”,裙摆掠过车门边沿,留下一缕淡淡的香。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疯了一样找了她三天,最后才从队长那里得到真相——顾向晚对大小姐下了那种药,还找陌生男人准备欺辱大小姐。
而谢先生最不能碰的底线,就是大小姐。
孟岩去谢家求情,在会客厅从清晨等到深夜。
他知道顾向晚犯了错,可他愿意替她受过,一条命够不够赔?
佣人换了三次茶,最后轻声告诉他:“先生今天不见客。”
他跪在谢家大门外的石阶上,直到暴雨把他浇透。
门卫撑伞出来,语气里带着怜悯:“回去吧,孟兄弟。有些事,求不来的。”
是队长看他失魂落魄,才动了恻隐之心,替他打点,换来这“最后一面”。
牢房里的顾向晚听见脚步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吃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费力辨认。
当那个高大轮廓逐渐清晰时,她干裂的嘴唇颤抖起来,眼里骤然燃起一簇光。
是队长吗?队长终于来带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