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感慨了一阵编制的残酷,又追问:“那第二种证星位的方式是什么?”
“第二种,便是利用外物,强行帮你‘证’星位。”
张大魈解释道,
“比如我们斩魔司,就掌握着一种特殊的神器,能够批量制作‘星官印’。
修士只需融合此印,便如同盖上了一枚官印,获得一个被认可的星官身份,得以修行。
江湖上的名门大派,也各有类似的传承法器或秘术。”
“这么简单?盖个章就行?”
姜暮听得有些发懵。
不对!
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听着越简单的法子,往往坑越深。
看到姜暮脸上的狐疑,张大魈便猜到他在想什么,苦笑道:
“大人所虑甚是,此法弊端极大。第一种‘感应契合’之道,乃是天地正途。
一旦成功,便是受天道认可的‘正统星官’,与所属星辰完美共鸣,汲取灵气如呼吸般自然,更能得天地气运眷顾。
而第二种方式……说虽能修行,却隐患重重。无论是突破或是汲取灵气,远远比不得正统来的轻松。”
难怪。
但旋即姜暮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啊,既然你说天上的星官都被瓜分完了,那为何斩魔司还能批发那么多的‘星官印’给我们?”
“大人,斩魔司给我们的这些,其实都不是正统星位。”
张大魈认真解释道,
“它们只是大能者利用秘法,拓印了正统星位的某些特性,从而‘伪造’出来的官位。我们通常称之为——伪星官。”
拓印?
伪造?
姜暮嘴角抽搐。
盗版啊!
草!
正版售罄,官方带头搞山寨是吧?
姜暮属实没想到,修仙竟然还分正版和盗版。
这么算下来,有编制的正统星官也就那四百多个。
也就是说,这偌大的世间,真正被老天爷认可的修仙者,只有那寥寥几百人。
剩下的千军万马……全特么是练盗版号的!
这也太搞了。
张大魈继续说道:
“伪星官虽然也拥有吸收天地灵气的资格,也能获得该星位附带的部分神通,但综合实力,远远不如正统星官。
在同境界下,双方的实力差距很大。
就拿我来说,我所证的伪星位是‘地微星’,附带的神通是‘遁地’。
但我这遁地术,也就是在土里钻一钻。那位真正的‘地微星官’,遁地术比我厉害多了。
更可怕的是,一旦遇到正主,我的神通和星力会被他完全压制。
当年有二十个同为‘地煞星’的伪星官,联手围攻一个正统的地煞星官,结果被那位正主轻松秒杀。”
姜暮了然。
简单来说,就是血脉压制。
你盗版修士练得再辛苦,在正版大佬面前,永远得乖乖喊爸爸,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姜暮好奇问:“所有星官都可以盗版吗?”
“盗版?”
张大魈愣了一下,笑道,“大人这个词用得贴切。不过,并不是全部都能伪造。
因为品阶越高的星官之位,蕴含的大道法则越深奥,也就越难复制。
像七十二地煞星,还能勉强量产。到了三十六天罡,伪造难度便倍增。
再往上就没可能了。
所以,修士若想修到高深境界,若想继续突破,就只能去争!”
“争?”
姜暮皱眉,“你不是说,占据了星官位置后,其他人没法染指吗?这还怎么争?”
张大魈神情变得意味深长:
“这个以后大人就会明白的,总之修行之路,越往上走,路越窄。
为了那唯一的一个位置,师徒反目,兄弟相残的事情,在那些大宗门里屡见不鲜。
走的越远,就越孤独,也越残酷。”
姜暮点了点头,心情有些沉重。
没想到修行这么卷。
为了那么一个编制,多少修士要拿命去填。
难,难,难。
难于上青天啊。
但转念一想,这盗版星位虽然能练,但弊端这么大,还被人血脉压制,他才不干!
老子都有挂了,还要去练个盗版号,那我这挂不是白开了吗?
要修,就要修正版!
看来得找机会问问冉青山,斩魔司家大业大,总该有点存货吧。
不过眼下先试试,能不能感应一下。
……
按照张大魈指导的方法,姜暮盘膝坐于旁边的长椅上,屏息凝神,将全部意念沉入其中,开始感应星辰。
一股真气自丹田升起,如溪流般沿着经脉徐徐上行,归入了上丹田。
也就是泥丸宫位置。
泥丸宫位于眉心深处,乃神念所驻,灵性所藏之窍。
唯有以此窍为基,方能向外感应星辰之力。
“嗡——”
就在真气归窍的刹那,姜暮灵台一清。
仿佛有层薄纱被轻轻揭去。
眼前并非目视所见的署衙屋舍,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模糊虚空。
亿万星辰悬浮其中。
或明如烛火,或暗如余烬,于光尘流转中,交织成一片星海。
姜暮心神巨震。
这是星海吗?
还没等他仔细瞅瞅,忽然流动的星海静止不动,而后一道无比炽亮的紫金光芒从正中爆发出来。
紧接着,虚空中响起一道惊怒声:
“狂妄!!”
姜暮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眼前直接一黑,噗通一下栽倒在地上。
“大人!”
守在一旁的张大魈骇然色变,连忙冲上前。
就在这时——
天,突然暗了。
仿佛有一块黑布蒙住了整片天空。
白昼,在这一刻被强制驱逐。
下一瞬。
一点星光自黑暗中心亮起。
初时如豆。
瞬息间膨胀绽放开来。
光芒之盛,压过了日月,盖过了万古长夜,煌煌如帝临!
“这是什么?!”
张大魈抬头望天,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
扈州城,地宫深处。
上官珞雪正盘膝坐于寒玉台上,周身紫雪纷飞,在闭关调息。
突然,一股威压轰然降临。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体内运转的星力失控逆流。
堂堂十二境的绝顶强者,竟被生生压得跪伏在地,额头重磕在寒玉台上。
“帝级星位?!”
上官珞雪美眸中满是骇然,“这世间……怎么可能还有无主帝星现世?!”
……
斩魔司内,书房。
冉青山正提笔批阅公文。
“咔嚓!”
手中的狼毫笔毫无征兆地断成两截。
紧接着,他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了肩膀,“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膝盖下的石板砖寸寸龟裂。
连面前的书案也被这股余波震得四分五裂,公文散落一地。
“什么鬼东西?!”
冉青山一脸懵逼。
……
姜宅小院。
柏香正哼着小曲给几株豆苗浇水。
天空陡然一黑。
她愣了一下,秀眉微蹙,望向天穹那颗孤星:
“竟然有帝级星位出现?”
感受着煌煌如狱的威压,柏香嘴角勾起一抹冷艳孤傲的弧度:
“想让本宫臣服?就凭你?本宫的星位可是——”
“噗通!”
女人结结实实跪在了菜地里。
柏香:“……”
……
大庆皇宫,御花园。
年轻的皇帝正负手立于湖畔,痴痴望着手中一幅女子画像出神。
“陛下!”
周围的太监宫女惊呼声未落。
年轻的帝王已双膝跪地,手中的画像飘落湖中。
……
这一刻。
无论是正在深山古洞讲道的老道士,还是在江湖酒肆中豪饮的侠客。
无论是身居高位的庙堂权贵,还是隐世贩夫。
凡是身负星位者,无一例外,皆被迫跪在地上。
腰不能直,头不可抬。
三垣之主,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四百余位正统星官,万千伪星修士。
此刻皆如臣民见君王!
紫薇现,
万星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