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姜暮又回归了正常的宅家生活。
一号魔影负责吐纳修行和修炼不知道有啥用的《紫极诀》。
二号魔影负责修炼《灵蛇游身步》。
这门武技无需星丹也能练。
至于他本人。
闲得蛋疼。
无非就是偶尔去菜园子帮忙,或者督练正在淬体的元阿晴。
这日,无聊的姜暮来到菜园。
篱笆旁,柏香蹲在一株刚刚爬藤的豆角架前,手中拿着细麻绳,正仔细将嫩藤固定在竹竿上。
女人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襦裙。
因蹲下的姿势,腰肢下腴圆的弧线将布料撑的紧致,与上方纤细柳腰形成鲜明对比。
好似熟大桃悬于细枝。
“要帮忙么?”姜暮走近问道。
柏香也不回头,抬起满是泥土的素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捆竹竿。
姜暮会意,上前拿起竹竿,帮着她一起搭架子。
两人隔着一道篱笆架,距离极近。
随着柏香抬手系绳的动作,衣襟微敞开些许缝隙。
姜暮视线不经意间掠过。
只瞥见一抹鸦青色的滚边绣线,以及其下腻白如雪的肌肤。
黑与白。
深邃与细腻。
姜暮手中动作不停,随口道:
“整日闷在家里也是无趣,今晚饭就别做了。我带你们去如意楼吃一顿如何?听说那里的特色虾不错。”
柏香系好最后一个绳结,直起腰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她抬眸看了姜暮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眸中含着一丝浅笑。
……
等元阿晴练完最后一遍锻体,姜暮让她去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三人便一同出了门。
如意楼乃是扈州城内数一数二的酒楼。
掌柜自然认得这位曾经的花花公子,殷勤将他们引至三楼。
此处客人稀疏,颇为清静。
即便如此,当三人上楼时,依旧引来不少侧目。
柏香的身段实在太过惹眼。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行走间如风摆杨柳般的韵律,便足以让无数男人心猿意马。
可当柏香露出平平无奇的面容时,那些目光又失望移开了。
柏香从容自若。
选了临窗的位置安然落座。
元阿晴是头一回来这等气派地方,以前连在门口张望都不敢。
此刻她紧挨着柏香坐下,很是拘谨,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四周。
姜暮点了几样招牌菜。
又转头让柏香点了两个清淡的时蔬。
菜刚点完,一道洪亮的声音忽然传来:“这不是姜小侄吗?”
姜暮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正笑呵呵走来。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体态富硕,满面红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暴发户气息。
“原来是沈伯父。”
姜暮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此人的记忆。
沈万海。
扈州城有名的布匹药材商人。
前些日子姜家办丧事时,此人曾来吊唁,话里话外试探着想低价盘下姜家一处产业,被姜暮婉拒。
“真是巧了,竟在此处碰到贤侄。”
沈万海目光在柏香身上打了个转,调侃道,“贤侄这是带着夫人出来散心?”
姜暮淡淡一笑:
“沈伯父说笑了,这位是我府上的管家。近日公务繁忙,今日得闲,便带家里人出来尝尝鲜。沈伯父也是来聚餐的?”
“是啊,去城外庙里进了香,这会儿便带一家老小来尝尝鲜。”
沈万海朝不远处一张大桌指了指。
桌上坐着两位老人,孩童,还有一位装扮艳丽的妇人。
妇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冶艳风韵,周身珠翠环绕。
怀里还抱着个襁褓婴儿。
就在姜暮目光扫去时,那妇人也恰巧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
妇人眼中倏地掠过一丝幽怨,贝齿轻轻咬住下唇,随即飞快垂下眼帘。
姜暮:“?”
这眼神,几个意思?
……
两人并未深聊,沈万海寒暄几句后便回到了自己一桌。
姜暮坐回椅子,眉头微蹙。
方才沈夫人那眼神实在太过古怪,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应该不是看我吧?”
他摇了摇头,将这莫名其妙的念头抛诸脑后。
不多时,饭菜上齐。
醉仙楼的菜式虽精致,滋味却总觉比柏香手笔少了些烟火气。
姜暮吃了几口便兴致缺缺,自顾自斟酒浅酌。
一旁的元阿晴依旧拘谨。
捧着碗只敢扒拉面前的一盘青菜。
姜暮见状,剥了几只醉虾,不管小丫头愿不愿意,硬塞进她碗里。
“老爷,我……”
小丫头捧着碗,慌得直躲。
“不吃?”
姜暮板起脸,“不吃我就全倒了!”
元阿晴被吓了一跳,只好乖乖夹起虾肉放进嘴里,委屈巴巴。
“好吃吗?”
“……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姜暮来了劲,不停夹菜投喂。
直到小丫头撑得肚皮滚圆,实在塞不下了,他才意犹未尽地罢手。
转而又想照顾柏香,夹了块剔好的鱼肉递过去。
柏香却只淡淡瞥他一眼,自己拈了片笋尖,细嚼慢咽后便放下筷子。
倚向窗边,静静望着楼下街景。
晚风拂过,轻轻撩起她鬓边的几缕发丝,在昏黄灯影里染上浅浅光晕。
过了一会儿,沈万海一家用完膳,起身离开。
经过姜暮这桌时,沈万海笑着招呼:
“贤侄慢用,我们就先回了,改日得空再聚。”
“沈伯父慢走。”
姜暮起身,礼貌拱手相送。
沈夫人抱着孩子跟在最后。
与姜暮侧身交错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鞋尖踩在了姜暮脚面上。
姜暮微微吃痛,蹙眉抬眼。
却见妇人已快步跟上家人,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姜暮心下一沉。
联想到姜晨以前的风流,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不成,
我成曹贼了?
——
走出酒楼。
夜色已浓。
一轮皓月如水洗过的玉盘,静静高悬于天穹。
感受着凉爽夜风,姜暮笑道:
“咱们不坐马车了,走回去如何?今夜月色不错,正好还能消消食。”
柏香莞尔,眸中映着月色,轻轻点头。
“阿晴,你觉得呢?”
姜暮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尾巴。
元阿晴正苦着小脸,一手按着圆鼓鼓的肚子,闻言“啊”了一声,连忙点头:
“我听老爷的!”
“说了多少次了,叫少爷。”
姜暮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门,“我有那么老嘛?”
“好的老爷……啊不,少爷!”
姜暮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与柏香并肩而行。
长街寂寂,灯火阑珊。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
柏香走得很慢。
她始终与姜暮保持着距离,每当对方无意靠近些许,她便往旁边挪开半步。
姜暮倒也没在意这些细节,自顾自说着话:
“等过些日子闲下来,我带你们去京城转转,听说那里很是繁华。琼林花宴,池上画舫如织,彻夜笙歌……比这扈州城可要热闹得多。”
听到“京城”二字,柏香眸光动了动。
她轻轻摇头。
“不想去?”姜暮挑眉。
柏香再次摇首。
晚风拂过她素色裙衫,衣袂飘飘。
“也是,”
姜暮了然,“你性子本就喜静,不爱那些喧嚷。”
他又絮絮说起了许多见闻趣事。
柏香静静听着。
听到有趣之处,便抿唇浅笑,眼眸弯起。
偶尔她又抬头望月。
不知怎的,想起了故乡镜国的月。
那里的月……
似乎总要更圆更亮些。
看着看着,她目光又落在身旁男人上。
自从栖身于此,日复一日,竟也习惯了抬眼便能看见这道身影。
并非情爱,无关风月。
只是一种习惯。
习惯了他在沙地里挥汗如雨的身影。
习惯了他那些听不懂的冷笑话,习惯了那座充满烟火气与安全感的小院子。
“这家伙……倒也有几分可爱。”
柏香心中暗暗想着。
或许是被这温柔的夜色蛊惑,她背着手,有些调皮地侧了侧身子,肩膀轻轻碰向对方。
只是一触。
身后的影子便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