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半掩着，李修吾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舒唱靠在床上，她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病号服，头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
李修吾几步走到床边，弯腰握住舒唱的手，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圈：“感觉怎么样？”
舒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了点笑意：“没什么大事，就是肚子开始一阵一阵的，大夫说这是正常的宫缩，已经检查过了，孩子位置很好。”
李修吾转头看向王姨，王姨立刻补充道：“老板放心，我照顾孕妇也有些年头了，这种状况我见过很多，夫人的身体很健康，比一般孕妇还要好上许多，一切都按部就班就好。”
李修吾这才松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这几天我就待在这里陪着你。”
“我没事，不要耽误你的工作。”
“我现在就是看看公司报表，在哪里都一样。”李修吾看向舒唱的眼神中，都是关心。
舒唱看到李修吾脸上认真的表情，最终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回握住他的手掌。
她一个人也有些害怕，希望李修吾能在身边。
下午的时候，刘晓丽来了，但她没能进入医院，只是在门口将送来的鸡汤留下，给舒唱拨了个视频电话。
“不用太紧张，生孩子这事儿，顺其自然就好。”她在视频中，目光在舒唱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语气温和而平静。
“你的身体养得不错，不会有问题的。”
舒唱道了谢，两人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李修吾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
白天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翻看手机处理一些公司事务，晚上就在病房旁边的陪护室里休息，每隔几个小时就会起身去看看舒唱的状态。
王姨和医院的专业护理团队轮流值守，但李修吾坚持自己也在。
这天上午，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的时候，舒唱忽然眉头一皱，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李修吾立刻站了起来：“怎么了？”
王姨也马上凑了过来，低头看了看，抬头对李修吾说道：“老板，宫缩的间隔已经很短了，应该是真的要生了。”
李修吾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握住舒唱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度，手心有些发凉：“别怕，我在这儿。”
舒唱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目光看向李修吾，眼神中沉稳又坚定。
护士将舒唱转移，送进了产房。
李修吾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关上，整个人靠在墙边，手指紧握成拳又松开，再握紧，来回反复。
王姨也在门外等着，看到他这个样子，轻声安慰道：“老板，夫人身体条件好，不会有事的。您别太紧张，让她也轻松一些。”
李修吾点了点头，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他也是第一次经历，心中始终无法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安静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几分钟后，产房里终于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李修吾整个人下意识地站直了，呼吸都停了一瞬。
门很快打开，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是个小公主，母女平安。”
李修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脸蛋，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清晰极了。
他伸出手，却有些不敢接，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襁褓的边缘，声音有些发哑：“好，太好了。”
“畅畅怎么样了？”他又转头询问护士。
“产妇很健康，生产顺利，相信很快就能恢复的。”护士看着李修吾的目光有些异样，但还是非常职业地安慰了一声。
这里的保密级别很高，她知道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婴儿要去做一下系统的检查。”护士对李修吾说道。
“嗯，王姨也去，帮忙照顾一下。”
产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舒唱被推了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的头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李修吾快步迎上去，弯腰凑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孩子那边，有护士和王姨看着呢。”
舒唱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的情绪，然后才闭上眼，慢慢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低的：“是女儿。”
“我知道，是个可爱的小棉袄。”李修吾伸手替她拢了一下黏在额角的碎发，“我刚才看到了，皱巴巴的小脸，像个红皮小猴子。”
舒唱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你才像猴子。”
“好好好，我像猴子。”李修吾顺着她的话说，“你休息，别说话。等睡醒了再好好看闺女，我让护士把她抱到你旁边来。”
舒唱没有再开口，眼皮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被推回病房的途中就慢慢睡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后，没过多久，护士和王姨一起抱着孩子回来，放在旁边的小床上。
李修吾才终于有机会仔细看自己的女儿，他低头看着那个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小家伙。
她很小，皮肤皱巴巴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看。
小家伙眼睛闭得紧紧，小拳头攥着，像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安安静静地睡着，偶尔鼻子微微皱一下，像是在梦里抗议什么。
李修吾站在小床边看了很久，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那几根细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松开。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又收回手，动作非常轻，轻得像怕惊扰了小丫头。
傍晚的时候，舒唱醒了过来，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王姨把小婴儿抱到她身边，让她第一次好好看清自己的女儿。
舒唱低头看着那个安静睡在自己臂弯里的小人儿，目光变得格外柔和，像是在看一件从未见过又无比熟悉的东西。
李修吾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感觉病房里的光线都跟着变暖了。
李修吾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生活有了牵挂，有了拼搏的方向，但心中也有了一种摘不掉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