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道深处,一身锦袍的黄有德赖在悬停的飞剑上,一脸苦涩地看向跳下飞剑的忘机长老。
“长老,要不咱挣扎一下?万一能跑掉呢?”
跳到地上的忘机扯了扯自己被风吹乱的衣袍下摆,黑着脸道。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像他说的那样,老实待在青牛道,什么时候青牛客栈建好了,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不过这样会让你黄家损失数百万符钱,想必以你黄老爷的性格,让你做赔本买卖,比杀了你还难受。”
赖在飞剑上的黄有德点头如捣蒜。
“是极是极,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嘛...很简单。”
忘机抬头看了看前方落地的陈默,言简意赅到极致。
“死这儿!”
下一秒,黄有德以完全不符合自己身形的灵活窜下飞剑,思路清晰得可怕。
“我选第一个。”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要是命没了,那可就白白便宜家里那个混账儿子了啊。
“话说这大魔头这样做,就不怕我们背后的凌霄宗?”
黄有德可是凌霄宗的股东加钱袋子,陈默这样做,相当于把手伸进凌霄宗的口袋里抢钱。
他就不怕凌霄宗来找麻烦?
听着黄有德的疑惑,忘机都快气笑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陈默不这样做,就没麻烦了似的。
这死人窟的地头上,三年五载的,来刷副本的宗门少了?
虱子多了,他陈大魔头还怕多凌霄宗一个?
相比这个,忘机倒是更好奇,这死人窟好端端的建个客栈干嘛。
真就是业务转型,开黑店?
可这年头,黑店都开得这么明目张胆?
魔门挂牌直营?
...
另一头,陈默跳下飞剑,从地底召出自己的幽冥黑棺,直接把飞剑扔进棺材里。
这玩意儿不好使,他棺材里一大堆,全是抢来的。
“三娘,你盯着他们,客栈建好后再放他们走。”
飘过来的三娘委身行礼。
“妾身明白。”
陈默点点头后,扭头寻找着老李的身影,看到老李还站在远处的山头上时,顿时一脑袋黑线,大喊道。
“老李,不打了,收工!”
我咋就摊着你们这群祖宗哟。
好不容易把这尊死人窟的大神请回地底,旁边一脸肾亏的头七贴了上来,扭扭捏捏道。
“教主...”
“放。”
“就是...”
说话的头七扭头看向对面的山坡,只见山坡上立着几十口棺材,一群死人窟劫掠司的弟子或坐或站在各自的棺材上,全都看向陈默的方向,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按咱历代掌门定下来的规矩,经过咱死人窟地头,但凡是还喘气儿的,咱都得抢一回...”
“您看这黄扒皮他们...”
按道理,黄有德是教主陈默请回来帮忙建客栈的,人家还是免费帮忙,不该抢。
可按教律,只要你不是死人窟门人,哪怕是你娘家舅舅来看出嫁的闺女,也照抢不误。
这叫啥,这叫瞎子打麻将,一码是一码。
陈默也没想到,这帮不通人情世故的杀才,还挺讲原则。
“那...不抢了?”
看到教主犹豫,头七还以为是教主不忍心。
想想也是,黄扒皮先是莫名其妙给了教主三十万,现在人都被扣在青牛道,免费帮教主建客栈。
被坑到这份上,即便是专职干抢劫的头七,都不由得对黄扒皮心生同情。
可听到不抢了,回过神来的陈默立马不干了。
“抢,本教主最喜欢讲原则。”
不多时,在头七带领下,一众劫掠司弟子嗷嗷叫地扑向黄有德等人。
“桀桀,抢劫,不许动。”
“男修站左边,女修站右边。”
“嘿,说你呢,你男的女的,哦,老嫂子啊,你站中间。”
忘机真人见状,立马看向慢一步赶来的陈默,沉声道。
“陈教主,我们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笑着抖开折扇。
“不错,你们确实答应了我的条件。”
“但也不耽误我再抢你们一回啊。”
“一码归一码,入乡随俗...”
说着话,眼尖的陈默还抬起折扇指向一个凌霄宗的弟子。
“头七,这家伙把丹药藏鞋里了,这小子不老实,扁他。”
最痛苦的就要数黄有德了。
当陈默从黄有德的储物袋里,看到厚厚一沓,超过一百万的符票,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种珍贵礼物时,差点脸都笑烂了。
“黄老爷,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就冲这一百万,我保证,只要客栈建好,绝对放你安全离开。”
这年头,储物袋里能装一百万现票的人可不多。
像黄有德这种会下鸡蛋的母鸡,他陈默可舍不得杀。
听到陈默的保证,戴着痛苦面具的黄有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话说的,我还得谢谢你呗。
另一边,当头七接过忘机的法器宝剑,又伸手要忘机的储物袋时。
忘机借着伸手进怀里掏储物袋的功夫,悄悄把手探进储物袋里,一把捏碎了自己的长老玉牌。
这玉牌有远距离通讯传音的神通,关键时候,也能捏碎示警。
原本忘机还准备留着联系宗门的,眼看着留不住,忘机干脆一把捏碎,向宗门发出警示。
黄有德是摇钱树,凌霄宗必不会放任不管,到时候肯定会想办法营救二人。
而正当忘机觉得自己做得万无一失时,不远处清点黄有德储物袋的陈默动作一顿,好似什么都没发现一般继续舔包。
堂堂化良城首富被他扣在青牛道,这件事要不了几天就能传遍整个荆州界。
充其量就是早几天和晚几天罢了。
凌霄宗要来找死人窟麻烦?
不好意思,恐怕到时候,你们得排队。
...
黄有德不愧是奸商,总是知道在情况糟糕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情况变得更糟。
当天下午,黄有德便写了数封信,让几名护卫加急带回化良城。
想必不出几日,就会有大量黄家的匠作师携带着物料赶来青牛道开始动工。
而且在情况如此凶险的情况下,黄有德居然还专门给管家写了一封信。
在他的信里,他黄有德不是被死人窟扣在青牛道的,而是他黄有德凭借着自己强大的人脉和资源,以及黄氏匠作优良的工艺和品质,在一众同行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成功承接了死人窟的匠作业务。
该项目总造价超过惊人的两千万符钱,充分体现了黄氏匠作承接大型项目的能力和经验。
并且能和死人窟达成交易,充分说明了黄氏匠作人脉遍布黑白两道,有实力、有信心从魔门手里回笼资金。
以上种种,黄有德吩咐管家利用黄家所有渠道,尽快宣传出去。
想必这件事一传开,他黄氏匠作的名气就不会再局限于荆州一地,而是响彻九州。
到时候,来找黄家匠作的客户怕是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碰到陈默这个大魔头,他黄有德认栽。
但凡事总有两面性,被你陈默坑了小一千万,我黄老爷不想办法找补点回来。
对得起我黄扒皮的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