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能在公子爷的银行贷款，年息百分之七十二！”
“两万贯的本金，一年的利钱，才一万四千四百贯！”
“两万四千贯……一万四千四百贯……”
他喃喃自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计算结果。
“这……这中间，差了将近一万贯啊！！”
这已经不是省钱了，这是在捡钱！这是在抢钱！
不，这是公子爷在把钱硬塞进他们的口袋里！
“公子爷！！”
“我等愿为公子爷效死！！”
“从今往后，我等的钱，只存皇家商业银行！”
“我等的货，只为皇家商会奔走！”
狂热的誓言，响彻云霄。
李承乾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送钱？
做慈善？
不，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给出的每一分好处，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些商人，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皇家”规矩。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激动到涕泪横流的商人，仿佛看到了另一幅景象。
那是属于大唐的，未来的财政蓝图。
商税！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从隋朝统一天下，到如今的贞观十六年，这片土地上的朝堂，从未真正意义上收取过商税。
他的父皇李世民，雄才大略，却也受限于时代，认为商业乃末途，对商人征税，有与民争利之嫌。
甚至于，连盐、铁、酒、茶这些在后世被国家牢牢攥在手里的专营暴利，父皇都未曾想过要全面征税。
何其短视！
李承乾的脑海中，闪过另一个朝代的影子——宋。
那个被后世文人诟病“弱宋”的朝代，其商业之繁荣，远超汉唐。
宋朝廷的财政收入，商税一度占据了七成以上！
正是靠着这笔庞大的资金，宋朝才能在强敌环伺之下，维持了三百年的国祚，并创造出灿烂的文化。
再看明朝，坐拥大一统的江山。
却因为士大夫阶层对商税的抵制，导致国库空虚，军费无着，最终被小小的后金拖垮，走向灭亡。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他李承乾，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大唐的商业，就像一片未经开垦的沃土。
如今，他已经撒下了种子，施了最肥的料，等到这些“庄稼”长得足够肥美时……
就是收割的季节。
他要收的，自然不是那些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
他的目标，是眼前这些，以及未来更多的大中型商贾。
税种也很简单，就一种——交易税。
只要发生了交易，就要按比例纳税。
为了推行交易税，他计划在全国所有州、府、县的大型坊市，都设立一个全新的机构——交易司。
顾名思义，专门负责管理市场交易，以及，征收税款。
这个机构，该隶属于谁呢？
户部？
不行，户部的官员和那些世家大族牵扯太深，让他们去收税，只会变成他们中饱私囊的工具。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内侍省。
让宦官去收税，他们无后，不必为子孙计，对皇权的忠诚度天然就高。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立刻掐灭。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想起了安史之乱后的中晚唐。
正是因为皇帝对文官集团的极度不信任。
开始重用宦官，将神策军的军权，以及国家的财政大权，一步步交到宦官手中。
最终，宦官集团尾大不掉，废立皇帝如家常便饭。
成了附着在李唐王朝身上的巨大毒瘤，直至王朝灭亡。
自己刚才，竟然也动了同样的心思。
这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看来，这交易司的归属，还需要从长计议。
但无论如何，这把“钱袋子”的钥匙，必须牢牢攥在他自己，或者说，攥在未来的皇帝手中。
想通了这一点，他又将思绪拉回到了眼前的贷款业务上。
父皇当年为何要定下百分之百的年息？
真的是因为缺钱缺疯了吗？
不全是。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风险。
这个时代的商业，风险极大。
一趟远行，可能遇到盗匪，可能遇到天灾，血本无归是常有的事。
官府把钱贷出去，商人一旦赔了，这笔钱就成了烂账，根本收不回来。
为了对冲这种风险，只能提高利息。
但百分之百的利息，又反过来给商人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保证自己的生意，能有超过两倍的利润，才能在还清贷款后，自己还有的赚。
这太难了。
所以父皇的官贷，最终也只是昙花一现，根本无法持续。
而自己的模式，则完全不同。
将利息降到百分之七十二，甚至未来可以更低。
这大大降低了商人的经营风险和资金成本，他们敢于去投资，敢于去扩大规模。
商业的盘子，自然就越做越大。
商业越繁荣，交易就越频繁。
他再从中抽取一定比例的交易税。
这笔税收，将远远超过高利贷所能带来的收益，而且稳定、持久，源源不断。
一如当年的大宋。
思绪收回，李承乾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群大唐最顶尖的商贾身上。
这些人，就是他商业帝国的第一批基石。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不急不缓。
“诸位都是大唐商界的翘楚，今日能齐聚一堂，是长孙乾的荣幸。”
李承乾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方才所言的贷款之法，想必诸位心中已有计较。”
众人纷纷正襟危坐，神情专注。
“我刚刚也说了欲成立一个‘大唐皇家商会’。”
“凡加入商会者，皆可享受太平商会提供的低息贷款，以及后续的种种便利。”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堂下便是一片骚动。
有太子殿下做靠山，还有低息贷款这种实实在在的好处，谁会拒绝？
“我等愿意！”
“全凭长孙公子吩咐！”
“能加入皇家商会，是我等的荣幸！”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所有商人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表示了赞同。
开玩笑，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只有傻子才会往外推。
李承乾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起来，目光转向了一旁侍立的沈万三。
“沈万三。”
“小人在。”沈万三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候命。
李承乾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沈万三，语气变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