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外门广场上就已经聚集了不少早起练功的弟子。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几十只巨大的、像是纸鸢一样的东西（那是程羽用竹篾和油纸做的简易滑翔翼，挂在几只驯化的低阶妖禽腿上）飞过广场上空。
“那是什么？”
“好像掉东西下来了！”
“哗啦啦——”
无数张巴掌大小的纸片，如同雪花一般，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不仅仅是广场，执法堂门口、外门食堂，甚至各大长老的洞府门口，都下起了这场“纸片雨”。
一个弟子好奇地捡起一张。
这张纸很厚实，表面光滑，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黑白影调，画面极其清晰逼真，完全不同于那种模糊的留影石投影。
画面上，是一个阴暗的密室。李金鼎正跪在一个黑袍人面前，双手捧着那枚血煞令，脸上带着谄媚而狰狞的笑容。旁边还堆着几个被绑架的外门弟子，赫然就是之前失踪的那几个！
而在纸片的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账单复印件：
“五月十日，向炼血堂上供童男童女三对，换取‘燃血丹’。”
“六月八日，设计毒害试药峰弟子，以此邀功。”
“这……这是什么？！”那弟子看得手都在抖，“这不是画出来的！这简直就像是把人的魂魄印在了纸上！”
“天呐！李金鼎竟然勾结魔道？还拿咱们外门弟子做交易？！”
“看这张！这张上面李金鼎在给魔修下跪！”
“这张！这张是他在账本上签字画押的特写！连手上的那个扳指都一模一样！”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外门炸锅了。
这种名为“照片”的东西，以一种无可辩驳的视觉冲击力，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个修仙界，留影石虽然能记录影像，但那是动态的、稍纵即逝的，而且极易被高阶修士用幻术篡改。
但这种黑白照片，细节丰富到连李金鼎脸上的痦子、毛孔都清晰可见，那是化学反应留下的铁证，给人一种“这就是真相”的窒息感。
这正是程羽利用“接触印相法”和“剪影重构”技术，连夜炮制的“真·黑料”。
虽然画面有一部分是程羽利用模型和替身摆拍后合成的（毕竟他没拍到李金鼎下跪的现场），但那枚血煞令是真的，那些账本是真的，李金鼎勾结魔道也是真的。
用谎言去揭露真相，这也是科学的一部分。
……
此时，金鼎盟总部。
李金鼎刚被手下救回来，正躺在床上，喉咙因为昨晚的狂笑而嘶哑肿痛，全身肌肉酸痛得像是被一百头大象踩过。
“盟主！不好了！外面变天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抓着一把照片：“天上……天上在下这个！全宗门都看见了！”
李金鼎抓过照片一看，顿时两眼一黑，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
“这……这是谁干的？！这画面……这么清晰……难道当时有人在旁边看着？！”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是——暗房合成术。
“完了……全完了……”
李金鼎知道，勾结魔道在正道宗门意味着什么。那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死罪。
“跑！快跑！”
李金鼎顾不上身体的剧痛，从床上滚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抓起储物袋就要往后门跑。
然而，晚了。
“轰——”
金鼎盟的大门被一道恐怖的剑气直接轰碎。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金鼎盟。那是筑基期大圆满，甚至半步金丹的恐怖气息。
半空中，一个身穿紫袍、面容冷峻的老者凌空而立。那是执法堂首座，真正的实权大佬，人称“铁面判官”的雷长老。
雷长老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眼中杀意沸腾。
他原本也不信，但这照片上的血煞令细节太逼真了，而且那账本上的每一笔交易都触目惊心。最重要的是，此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如果不严惩，执法堂威信何在？
“李金鼎！勾结魔道，残害同门，证据确凿！”
雷长老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震得李金鼎耳膜出血。
“不！冤枉啊！那是假的！那是妖术！”李金鼎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长老明鉴！这是程羽那个小畜生陷害我！”
“陷害？”雷长老冷笑一声，把照片甩在他脸上，“这上面的血煞令，乃是炼血堂独有之物，其上的纹路非魔功不可模仿。你还要狡辩？！”
“给我死！”
雷长老懒得废话，直接一掌拍下。
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从天而降，如同拍苍蝇一般。
“啪！”
李金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直接拍成了一滩肉泥。一代外门商业巨鳄，就此陨落。
紧接着，执法堂弟子如狼似虎地冲入金鼎盟，将所有核心成员全部拿下，查封所有店铺和仓库。
……
远处，试药峰的山顶上。
程羽拿着望远镜，看着金鼎盟覆灭的全过程，表情平静地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默剧。
“借刀杀人，刀很锋利。”程羽放下望远镜，“物理消灭永远是最彻底的商战手段。”
身后的烂皮张已经看傻了，对程羽的敬畏已经上升到了神明的地步。
“羽爷……您这招太绝了。几张纸片子，就把李金鼎弄死了？”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也是图像的力量。”程羽淡淡地说，“记住，人们只相信他们亲眼看到的，哪怕那是假的。”
这时，赵小乙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虽然脸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羽哥，刚才执法堂的刘执事偷偷来找我了。”赵小乙兴奋地说，“他说李金鼎的那些店铺和渠道，宗门打算低价拍卖。因为这次是你揭发的有功，暗示我们可以优先接手。”
“价格怎么样？”
“简直是白菜价！只要原来的两成！”赵小乙激动得搓手，“只要吃下这些，咱们就是外门最大的渠道商了！咱们就是新的金鼎盟！”
“不，我们不做金鼎盟。”程羽转身，目光看向远方，“我们要做的，是——‘万宝楼’。”
“我们要建立一个不仅仅卖丹药，还要卖符箓、法器，甚至‘黑科技’的商业帝国。我要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科学修仙，法力无边。”
“而且，”程羽嘴角微微上扬，“这只是开始。李金鼎死了，但他背后的炼血堂还在。那个雷长老杀人杀得这么快，未必不是为了灭口。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就在这时，试药峰后山的禁地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嗷呜——”
一股庞大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随后迅速收敛。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满头白发乱如鸡窝的老头，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疯疯癫癫地跑了出来。
“哈哈哈！成了！老夫的神功成了！”
正是闭关多日的鬼道人。
他一眼看到程羽，眼睛一亮，直接扑了过来：“乖徒儿！听说你最近搞了不少大动静？好样的！不愧是老夫的弟子，够阴！够狠！”
程羽无奈地后退半步，躲开鬼道人的口水：“师父，您出关得真是时候。仗都打完了。”
“哎呀，那些小打小闹算什么。”鬼道人摆摆手，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老夫这次出关，可是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外门大比！下个月就要开始了！”鬼道人两眼放光，“这次宗门可是下了血本，前十名的奖励极其丰厚。特别是第一名，奖励一块天外陨铁——‘星辰陨铁’！”
程羽的心猛地一跳。
星辰陨铁！
那可是富含高纯度稀有金属（如钛、铱，甚至微量放射性元素）的顶级材料！
他现在的实验设备卡在了材料强度上。比如那个离心机，转速一高就解体；还有高压反应釜，普通的精铁根本承受不住。如果有星辰陨铁，他就能制造出真正的“高压聚合反应炉”，甚至尝试制造……发电机！
“这块铁，我要了。”程羽眼中燃起了火焰。
“嘿嘿，有志气！”鬼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次大比可不简单。听说内门有几个长老的私生子也会参加，一个个都武装到了牙齿。你小子要是光靠那点毒药和暗器，怕是够呛。”
“放心吧，师父。”程羽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大比？那不过是我的新武器试验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