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张绍钦让晚晴帮自己准备了拜帖,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半晌,然后晾干了墨迹揣怀里就出了皇城。
皇城里今天安静了许多,因为很多官员都放假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庄子,还要回去主持自己庄子上的春耕。
一路来到通化坊,找到挂着彭国公府牌匾的大门前,随手把拜帖递给门房。
门房打开看了一眼,只见上面除了一堆看不出是什么字的墨团之外,还是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身份。
“你是吏部部主事?为何没留名字?要拜见我家老爷何事?”
张绍钦今天只穿了一身青衣,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就直接把这东西交给王君廓,就说我家尚书大人要我来问问他,为何还不启程去幽州上任!”
门房虽然疑惑,也觉得张绍钦的脸有些眼熟,但既然对方提到了吏部尚书长孙无忌,还是点点头进去通报了。
张绍钦想找个地方坐一坐,又觉得王君廓家的台阶不配自己这尊贵的屁股,于是干脆一跃跳到了左边那头石狮子的脑袋上,蹲了下来,等着门房出来。
这TM要说王君廓真傻,他其实也不傻,他被人打了闷棍,虽然李二陛下派人探望了好几次,但罪魁祸首仅仅只是被关了几天大牢,就安然无恙的被放了出去。
所以王君廓在家养伤这些天,心中也是惴惴不安,于是便上书请陛下收回他身上的左领军大将军的职务,准备伤好以后就马上去幽州上任,帮陛下安抚罗艺留下的烂摊子。
但你说他不傻吧,他敢欺负牛通,就算老牛当习惯了缩头乌龟,爵位跟他也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老牛在长安又不是孤家寡人,而且这家伙也不顾忌瓦岗寨的那点香火情。
张绍钦正蹲在石狮子脑袋上思考,身后忽然有人喊道:“小伙子,可不敢在那上边出恭!王公爷知道了会砍了你的脑袋的!”
人家也是好心,所以张绍钦虽然无语,但也没开口骂人,只是依旧蹲在石狮子上,朝那老汉拱了拱手。
“大爷,我这裤子都没脱,怎么可能是出恭,您别操心了,快走吧,待会别血溅您一身!”
而在府中正捧着一碗羊汤在喝的王君廓,见到管家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张拜帖,脸色有些诡异。
他问道:“这会还会有人来拜见我?”
管家双手把拜帖递过去:“老爷,门房说是一个吏部主事,是长孙尚书派来的,说问问您为什么还不去幽州上任?”
王君廓都愣住了:“什么玩意?吏部主事?我怎么没听过吏部还有这个官职?”
管家吭哧了半晌:“是一个从九品上的官职,在吏部负责收拢文书之类的工作。”
王君廓刚想破口大骂,心中却觉得有点不对劲:“来人是谁?”
没错,别管张绍钦的字有多丑,起码他是认识字的,王君廓就比较牛逼了,他压根不识字。
“对方没说……”管家的声音有些低,害怕被迁怒。
王君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长孙无忌欺人太甚!老夫说了我还在养伤!居然派一个吏部主事过来羞辱老夫!你让他滚进来!老夫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
管家哆哆嗦嗦的快步走了出去,王君廓被气得满脸涨红,转身就去屋子里找了一把大刀出来搁在桌面上,最好待会能把那个狗屁吏部主事吓尿!
管家带着门房快步走出大门,结果没看到刚刚那人,一转头发现那家伙正蹲在自家石狮子的脑袋上。
管家伸手一指,就要开骂:“你……”
结果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张绍钦瞪了一眼,剩下的话都憋进了肚子里。
张绍钦跳下来,背着双手:“走吧,带我去见见彭国公!”
王君廓是去年九月十五前才回到的大朝会,从那以后张绍钦就没怎么出来过,更何况他家的管家和门房了。
如果不是张绍钦随便就把人丢到梁柱上的事情太过震撼,王君廓都未必能记得。
听到脚步声的王君廓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一个破九品官,还不配入他的眼。
结果下一刻,他就看到眼前一花,抬眼就看到了一个身影直接坐在了自己对面,还顺手拿起了自己桌子上的大刀,在那里把玩。
王君廓身高大概也有一米八左右,身体也很健壮,见状直接站起身:“你好大的狗胆!让你坐……”
下半句说不出来了,因为对方手中的那把大刀已经放在了他脖子上,而他也看到了对方那张有些稚嫩的脸。
张绍钦笑呵呵的说道:“我不喜欢抬头仰视除了陛下以外的所有人,来来来,坐下聊。”
王君廓双腿开始颤抖,恨不得弄死一旁的管家,这TM是吏部主事?
“你不能杀我……我是陛下亲封的彭国公,幽州都督!杀了我你一样也会死的!”
“我说了,先坐下,听不懂吗?”
张绍钦的声音冰冷,王君廓双腿打颤,缓缓坐在石凳上,那把锋利的大刀一直搭在他的脖颈上,他脖颈间的皮肤都能感受到刀刃那冰凉的触感。
张绍钦呵呵一笑,把刀拿了回来,随手掰成几节丢在地上。
“王君廓,我其实有点想不明白,你难道不知道牛通是我带出来的人吗?
我自打来到长安,上一个这样落我面子的人叫李元吉,他现在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是不是想下去陪他?”
王君廓见张绍钦把刀放下,刚刚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张绍钦一个冲动直接把他砍了,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十几岁的少年热血上头,什么都干的出来。
至于跑,或者打一架,算了吧,他又不是真的疯了!
听到张绍钦的话,他连忙摆手:“张侯,这都是个误会,真不是我故意欺负牛通,算起来他还算是我的晚辈。
我就是想试试他的本事,结果一不小心出手重了,这才有了这个误会。
而且程处默他们已经帮牛通出过气了,他们也没受到什么责罚,对了,刚刚我听下人说您是来问我为什么不去幽州。
我现在就让人收拾东西,明天就走,不!今天下午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