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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中头彩了,季天行现身!

    灰蒙蒙的天光被那一层看不见的界膜彻底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昏黄、病态的烛光色调,仿佛整个世界都浸泡在陈年的屍油里。

    外面的炮火轰鸣声消失了。

    这里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回廊木地板上发出的「咯吱」声,以及四周墙壁深处隐约传来的、如同肠胃蠕动般的低沉闷响。

    了尘大师和陈小楼出现在这处阴森的回廊里。

    和王极真的遭遇一样。

    在进入到宅院里面之後,就和其他人分开。

    此时了尘大师正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默默诵念着经文。而一旁的陈小楼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此时正半眯着眼,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大师,这里的空间不对劲。」

    陈小楼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身侧朱红色的立柱。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木头的坚硬与纹理,而是一种温热、湿润,带着微弱弹性的胶质感,就像是触摸着这一层涂满油漆的人皮。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沾染的一丝暗红粘液,放在鼻端嗅了嗅,是一股混合着铁锈和尺臭的腥味。

    「外面的野战火炮我在资料上见过记载,那个口径的炮弹砸下来,就算是城墙也能被轰塌了。可我们进来这麽久,这里的地面都没有哪怕颤动一下,这很不正常。」

    陈小楼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一层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呈蜂窝状扭曲的空间涟漪,声音沙哑且凝重,「这根本不是障眼法或者幻阵那麽简单————季家大院,已经被那个古潮会」的仪式给切割出去了。」

    「阿弥陀佛。」

    了尘大师手中的念珠转动得极慢,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如金石般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回廊中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驱散了逼近的阴冷气息。

    「陈施主慧眼。此地已成芥子纳须弥」之局,或者是西洋人所说的「亚空间」。」

    老和尚面容沉静,但声音中却透着慎重,「亚空间当中的空间规则是扭曲的,外面的炮火看似凶猛,可实际上其中的大半威力都被转移掉了别处。想要破局,只有两个办法。

    要麽是寻找同样高明的仪式大师,强行将庭院内部布置的仪式终止。要麽就是凭我们想办法从内部找到那个阵眼,将其捣毁。」

    「那可能还是第二个方法听上去更加靠谱一些。」陈小楼说。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庭院前。

    庭院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与周围江南园林风格格格不入的宏大佛祠。

    那佛祠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飞檐上挂着的不是风铃,而是一串串风乾的头骨。大门开,里面供奉着十八尊庄严肃穆,笼罩在黑暗当中的罗汉金身。

    「这是————」

    陈小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命图乃是【噩梦行者】,这是一种非常稀有而且禁忌的命图。能够赋予践行者入梦的能力,不仅能够在梦境当中窃取记忆,更改思维,甚至还能够直接拉人入梦。

    如果一旦在梦境当中将对手给杀死,那麽目标在现实世界当中也会死亡。

    这种能力非常可怕,防不胜防。

    此时陈小楼不自觉的施展了自己的能力,然後惊恐发现佛祠当中的那些金身罗汉赫然是某种活物。

    「不要盯着他们的眼睛看!」了尘大师突然低喝一声,手中念珠猛地一顿。

    然而,已经晚了。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佛祠深处传来。

    祠堂当中供奉的佛像此刻像是受到某种惊扰,此时居然齐齐扭头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陈小楼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些佛像身上的金漆剥落,露出下面赤红色的肌肉纤维,而後更是摇摇晃晃从莲台上站了起来。陈小楼此时立刻意识到这些怪物并非是单独的生命,而是季家那些家丁护院们被血肉邪术强行融合在一起形成的怪物。

    怪物的头颅被硬生生的塞入到胸腔里。

    脖子上则顶着巨大的、还在滴血的香炉,香炉里插着的不是香,而是三根燃烧发黑的人类指骨。

    「噗嗤」

    一只满是脏污的老旧皮靴踩进地面的积水中,激起一片粘稠的暗红。

    这里是一处巨大而阴森的厨房。

    地面上积着没过脚踝的血水,在那浑浊的液体下,随处可见破碎的内脏碎片、凝固成

    白膏状的油脂,以及某种不明生物排泄出的黑绿色秽物。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令人室息的腥臊气。

    四周污迹斑斑的墙壁上,挂满了生锈的铁钩。而在那些原本应该挂着猪羊肉扇的钩子上,此刻却挂着一具具被开膛破肚、清洗得惨白的人类躯体。

    他们像是一件件待价而活的商品,死不瞑目的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

    「呼————呼————」

    裴东来靠在一张满是斩痕的案板旁,大口喘着粗气。他那件皮风衣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鲜血正顺着衣角滴落。

    在他面前,一座肉山轰然倒塌。

    那是一个由无数肥肉堆砌而成的怪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过度臃肿的屠夫。

    它的皮肤油腻发亮,层层叠叠的褶皱里夹杂着霉菌和蛆虫。左手虽然还死死攥着那把门板大小的血腥屠刀,但它的脑袋上已经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

    一道猩红色的血线,从那个窟窿开始,沿着它的鼻梁、下巴、胸口一直蔓延到胯下。

    「轰隆!」

    怪物的屍体沿着血线整齐地分开,向两边倒下,体内的污血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溅起大片血水。

    「嘿————」

    裴东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开满嘴焦黄的尖牙笑了一声,「老郭,没想到这麽多年的时间过去,你的手艺还是没有生疏。哈哈哈,这次乾的漂亮!」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郭思远正站在一块相对乾净的浮板上,手里拿着那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把染血的银剪刀。

    「你也还行。」郭思远语气平淡的说,「最起码没有给我拖後腿。」

    将剪刀擦拭得光亮如新後,郭思远才将其插回腰间的皮套,抬头环视了一圈这犹如地狱般的厨房。

    「我们应该已经不在现世了,这里属於浅海」区域。」他转头看向裴东来:「这种环境下,你那鼻子还能用吗?能追踪到目标吗?」

    「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浅海还是深海,就没有老子闻不到的味儿。」

    裴东来直起腰,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幽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截染血的布条,这是从季天行身上获得的一件遗物。他将布条凑到鼻端,那只畸形且位置偏高的左耳猛地抖动了几下,鼻翼疯狂翕动。

    「嗷呜「」

    一声低沉且压抑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滚出。

    下一秒,裴东来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原本合身的皮风衣被隆起的肌肉撑得紧绷欲裂。浓密的黑毛从他的脖颈、手背疯狂生长出来,整张脸迅速拉长,颚骨突出,化作了一颗狰狞的狼首。

    那种源自神话生物的恐怖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连周围那些挂着的屍体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汪!汪!」

    化作半人半狼怪物的裴东来伏在地上,朝着厨房外面一个阴暗的角落猛的吠叫了两声。而後猛的回头,那双绿油油的眸子里透着嗜血的兴奋,「找到那个家伙了,就在前面,跟上!」

    话音未落,他四肢着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接撞碎了厨房的门板,而後一头扎进了外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中。

    「亚空间当中的造物真是神奇,每次进入的时候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象,真想一辈子待在里面,永远不出去。」

    季家大宅,西苑园林。

    楚鹤不知道什麽时候给自己戴上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着几分狂热的表情,打量着面前的荷花池。

    说是荷花池,池中盛开的并非莲花,而是一颗颗惨白的人头。

    这些人头脖子极长,如同蛇颈般连接着水下的根茎,脸上带着诡异而满足的微笑,随着水波轻轻摇曳。这些人头齐刷刷地转过脸,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两人,嘴里发出尖细的嬉笑声。

    李长歌皱眉,显得十分警惕,「楚老师,别研究了,有什麽东西上来了。」

    话音刚落。

    「哗啦——!!!」

    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炸开,腥臭的屍水四溅。

    那些看似柔弱的「人头莲花」瞬间撕破了伪装,那细长的脖颈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绷直,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大口,像是一群腾飞的毒蛇,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向着回廊上的两人扑噬而来。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压过了满池的鬼哭。

    李长歌身形未动,怀中古剑已然出鞘。

    寒光如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扇形。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十几颗人头斩得粉碎,切口平滑如镜,黑血尚未喷出便被剑风逼退。

    而另一侧,则是更为血腥暴力的画面。

    「真是不乖啊,明明是那麽好的标本————」

    楚鹤推了推眼镜,原本佝偻的脊背猛地隆起,仿佛体内有什麽怪物正在苏醒。

    「撕拉!」

    白大褂背後的布料瞬间崩裂。

    四条由苍白骨骼与赤红肌肉纤维交织而成的怪异手臂,带着淋漓的粘液从他背後破体而出!这些手臂灵活无比,每一只「手掌」都握着特制的武器手术刀、骨凿、嗡嗡作响的短锯等等。

    命图——八臂阎罗!

    这一刻的楚鹤,看起来比池子里的怪物更加像怪物。

    噗!噗!噗!

    骨臂挥舞,带起残影。

    两人一同出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满池的嬉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残肢断臂落在水面上的噗通声。

    楚鹤背後的骨臂缓缓收回,其中一只手里还提着一颗依然在抽搐的人头,他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这麽奇怪的生物,拿回去说不定还有一些研究价值,或者当做宠物也不错。」

    「老师,你的想法很危险。」

    李长歌甩去剑锋上的污血,冷声道,「而且我看不出这些东西除了恶心人之外,还有什麽存在的意义。」

    「哒————哒————哒————」

    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回廊尽头的卵石小道上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跳节点上,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李长歌与楚鹤两人都是心中一凛,同时回头望去。

    只见在那幽深的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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