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任,这不是我自愿的,我是被迫的。”
王长贵这心理素质,真的是一般。秦授都还没开始上强度,才说了几句话,他就要招了。
“被迫的?怎么被迫的?”秦授问。
“都是杨松逼我的。”王长贵这是准备直接把锅,全都甩到杨松身上去。
杨松?
在听到王长贵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秦授有些意外。但是,他也并不是太意外。
原本秦授以为,是刘霜让王长贵签字的。结果,刘霜都没有出手,直接派了一条狗,就让王长贵把字签了?
秦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十分平和的问道:“杨松逼你的?杨松是怎么逼你的?给我详细说说。”
只有从王长贵的嘴里,问出更多的细节,秦授才好对症下药!
王长贵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
为了拖延一下时间,王长贵问:“秦主任,我可以抽支烟不?”
“可以。”秦授赶紧点头,并把自己的红梅摸了出来,散了一支给王长贵,说:“老王,烟有点儿差,别嫌弃。”
“谢谢!这烟很好,我也抽这个。”
王长贵接过了烟,叼在了嘴上,秦授给他点了。
在抽了一口烟之后,王长贵说:“杨松找到我,拿着这份报销账目叫我签字。当时,我一看这账目上的金额,就说不对,不签。
然后,杨松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签字,他就要开除我。我当时被杨松给唬住了,就鬼使神差的,把这字给签了。”
王长贵是个聪明的,当然不会承认,他是为了帮他老婆搞定编制,所以才签的这字啊!
现在,签字这事已经被抓包了。王长贵心里很清楚,自己老婆编制那事,大概率是黄了。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影响降到最低
其实,在签了字之后,王长贵心里就后悔了。因为,他越琢磨,就越感觉不对劲儿,就越觉得杨松是在忽悠他。
签个字,阮主任就替自己老婆把编制搞定?
自己的脸得有多大啊?值得阮主任这样帮自己?
别说是三万多块钱的报销,就算自己给阮主任三十万的红包,她都不可能这样帮自己啊!
就现在这经济环境,就业环境,正式编制那可是铁饭碗。
不对,是金饭碗!
一堆人抢着要呢!
别说三十万,就算是三百万,只要花了钱能把事给办成,好多人都是愿意的。
尤其是那些大老板,为了保住家产,不让孩子去瞎创业,就喜欢找关系,给孩子安排一个体制内的工作。
三百万买一个编制,那是一堆大老板,抢破头都想要的啊!
要知道,那些大老板送孩子出国留学,读个野鸡大学,花费都不止三百万。
当然,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讲,家里是拿不出钱来,替自己搞关系,找个铁饭碗的工作的。
因此,穷人家的孩子只能用寒窗苦读,去参加考试。只能靠着自己的本事,通过笔试和面试,才能拿到编制。
秦授知道王长贵是在撒谎,但他并没有直接拆穿他。
毕竟,他把王长贵叫到办公室来,并不是要让他难堪的,而是要把王长贵,拉到他这一边来。
“老王,把你刚才说的,写一个《情况说明》吧!然后,签上你的名字,再摁上手印。”秦授提出了他的要求。
“秦主任,我要是写了这《情况说明》,不会被处分吧?”王长贵问。
“人做错了事,就得遭受惩罚。如果你悬崖勒马,及时改正,没有造成重大的影响。那么,也就小小的口头教育一下,不会给你书面处分。”
秦授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了,太知道口头教育和书面处分的差距了。
口头教育,在档案里一个字都没有,对未来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但是,书面处分就不一样了,那是会记录档案,跟着你一辈子的。
王长贵一听,只进行口头教育,不进行书面处分?
这对于他来讲,那可是大好事啊!
也就是说,他犯了错,只要知错能改,组织就会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秦主任,你不会骗我吧?”王长贵有些忐忑,有些怕被骗。
“老王,你要是觉得我在骗你,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现在不写下《情况说明》,那下次找你谈话的,就不是我了,而是纪委的同志!”秦授很认真的提醒道。
纪委的同志?
一听到这五个字,王长贵手里夹着的烟,啪叽一声,直接掉到了地上。
此时的他,手抖得连烟都夹不稳了。
老实本分了半辈子,那是一点儿大的错误都没敢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跟纪委扯上关系。
结果,自己鬼迷心窍,在报销账目签了个字,就要把纪委的同志给招来?
王长贵吓着了,同时也清醒了过来。
他赶紧把掉落在地上的烟头捡了起来,摁灭在了烟灰缸里,而后答应道:“秦主任,我写,我这就写!”
秦授递了一张A4纸给王长贵,还给了他一支笔,并把印泥给找了出来。
一刻钟后,王长贵把《情况说明》给写好了。
这一份《情况说明》里,他是只字未提,杨松许诺帮他老婆搞定编制的事。虽然那件事,是杨松在忽悠他。
当时两人说的话,是天知地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王长贵在《情况说明》里怎么写的,就得怎么算。
至于杨松,他敢否认吗?他是不敢把实话给说出来的。
因为,杨松要是说实话,那犯的错误,就比这《情况说明》上面写的,严重得多!
秦授将王长贵写的情况说明,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至少有一半的内容,王长贵都是添油加醋了的。不过,基本事实没有大的问题。因此,秦授很满意。
不过,光有王长贵写的《情况说明》,那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秦授对着王长贵说:“你去把秘书科的人,按照这份报销账目上的名单,给我挨个叫到办公室来。”
“是,秦主任。”
王长贵去叫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