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 > 第815章 渠道

第815章 渠道

    柏林时间上午十点零七分,威廉大街总理府地下会议室。

    混凝土墙隔住地面的冷风,通风管贴着天花板走,送出的风带有机油和旧纸张的味道。

    厚铁门从内侧闩死,两名党卫军卫兵立在门外,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隔很久才换一次岗。

    长桌北端,希海坐着,手里捏一只放大镜。

    桌面摊着三摞文件。

    左边是青岛海战汇总,牛皮纸袋上压着海军军令部的火漆,火漆已经启开,

    右边是党卫军海外调查处送来的苏联往来账,正中那叠最薄,只有三页,施密特从济南发出的加急密电,纸边还沾着电传机的油墨。

    雷德尔把手里的文件合上。

    “国内正规船台没有这笔账。基尔、汉堡、威廉港的钢板出库单、炮厂订单、蒸汽涡轮调拨记录,海军全部核过,造不出第三艘。”

    他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张手绘关系图,几个方框用红线连在一起,最上方写着“容克私人银行”,下面连着退役船厂工程师、瑞士贸易公司和波罗的海闲置船台。

    “账外的船,只能走账外的路。”雷德尔的指节点在“容克”两个字上,

    “容克集团的私人实验室,过去几年一直在资助武器研究。他们有银行,有旧船厂,有裁掉的工程师。

    再往坏里想,施密特的电报也提到苏联,我们猜测,说不定就是容克集团里有人投了莫斯科,由苏联出面,把船和潜艇塞给陆抗。”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通风管的嗡声顶上来。

    希海靠回椅背,先看雷德尔的脸,再看那张关系图,伸手把图倒转过来。

    “元帅先生,你知道党卫军这三年吊死过几个容克少爷?”

    雷德尔没答。

    “一个在瑞士私存外汇,一个在波兰走私木材,还有一个给犹太人放贷。”

    希海掰着手指头,“抓进来之前,他们连写给盖世太保的忏悔书都要家庭教师改三遍。你让这种人私造三万吨主力舰,再去投苏联?”

    他拿起红蓝铅笔,笔杆敲在“容克”那两个字上。

    “斯林最擅长吊死地主、分掉庄园。容克人去了莫斯科,唯一的下场就是挂在路灯上。他们会这么傻吗?”

    雷德尔嘴唇动了动,他把关系图往回收了一些。

    “可舰船不会从海里自己长出来。”

    “所以我叫你们来查。”希海把铅笔扔到桌上,“不是叫你们编容克叛逃的故事。”

    里宾特洛甫一直翻着黑色皮面文件夹,听到这里,把一页货单推到桌心。货单边角磨损,数字改了又改,旁边标着俄语缩写和德语译注。

    “船从哪里来,外交部暂时没有证据。”他抬起头,镜片反着顶灯的白光,

    “莫斯科给陆抗运了什么,证据在这儿。十月下旬,第一批药品和航空汽油经中亚转洛阳,十一月中旬,第二批机床和汽油进青岛,张鼓峰停火以后,斯林把药品和汽油供应量又加了不少。”

    他翻到第二页。

    “彼得罗夫常驻济南,名义上是商务代表,实际拿关东军调动情报换物资。施密特亲眼看见他的人进出长官部,陆抗的参谋连回避都不做。”

    里宾特洛甫起身走到墙边,掀开远东地图的布帘。教鞭落下,先点济南,再点旅顺、长春,最后压在西伯利亚铁路上。

    “今天运药品,明天就可能运潜艇耐压钢和航空铝材。若是双方再交流的密切一些,陆抗完全有了北上的资本。”

    教鞭沿着辽东半岛往下划。

    “到时候关东军若压不住,日本在满洲的势力就会塌。

    到那个时候,煤铁归谁,港口归谁?名义上归陆抗,油管子和铁路调度都在莫斯科手里。

    日本一退,西伯利亚铁道上的几十个师随时能西调,我们在欧洲动手,东面再没有一根牵制苏联的钉子。”

    他转过身。

    “德意志的东方战略,会跟着这艘船一起沉进黄海。”

    雷德尔抬手在桌上点了点。

    “日本海军还在。青岛吃了亏,对马又丢了运输团,他们会报复。”

    “报复要油,要钢,要新船。”里宾特洛甫把教鞭搁回托架,

    “日本自己的船板钢不够,军令部已经三次试探我们,想谈柴油机和反潜设备。这个时候还端着架子,等于把他们往绝境上推。”

    房门轻轻响了两下。

    希姆莱推门进来,黑色制服笔挺,手里提着一只灰色档案盒。他迟到了七分钟,却没看在座的人,径直把档案盒放在桌上,旋开铜扣。

    “党卫军海外处刚整理完济南方向的材料。”

    第一张照片推出来。济南商埠后巷,雾很重,两个穿呢大衣的男人并肩走,对面那个只拍到背影,肩宽、平头、金发在照片边缘泛成一团浅灰。

    “此人三次进出104军后勤处,每次停留超过四十分钟。”希姆莱拿出放大镜,自己照在照片上,“骨骼轮廓、发式、走路摆臂,符合斯拉夫兵员特征。我们的人判断,是苏联军事顾问。”

    第二样是铜质零件的拓片和一张电池壳照片。

    “鲁南战场拿到的苏制便携电台电池壳,批号属于伏尔加河沿岸军区一九三七年订货。同一批电台,配发给苏军步兵教导营。济南周边的无线电呼号里,有两组前缀和该军区训练网重合。”

    他又拿出一份按了红指印的供词。

    “流亡哈尔滨的白俄提供证词,十一月中旬在兖州见过穿104军大衣的苏联军官,佩TT式手枪,随行两人带着测绘板。”

    里宾特洛甫拿起供词,翻到第三页,指尖在日期上停了一下。

    十一月十八日,兖州,酒馆。

    他记得驻济南领馆的周报,那天兖州全城戒严,铁路和城门都划进104军秋季演习封锁区,白俄线人根本进不了城。照片上的金发男人只有背影,连领章都拍不清。

    电池壳走的是军火黑市,苏联援华物资、张鼓峰缴获、旧北洋库存,都能流到鲁南。

    三份证据,每一份都漏风,合在一起,偏偏能摆出个方向。

    他把供词放回去,没拆穿。

    希姆莱收起放大镜。

    “单份材料上不了法庭,三份材料能指明方向。党卫军不关心法庭怎么判,只关心危险从哪条街过来。”

    雷德尔翻着照片,眉头压得很低。“你们在104军后勤处有眼线?”

    “党卫军有自己的渠道。”希姆莱合上档案盒,铜扣咔哒一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