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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 > 第827章 谍影

第827章 谍影

    灶膛里的柴禾烧得噼啪响。

    张宝财捏着那张薄纸条,指尖蹭过边缘的炭黑。

    火苗舔上来,纸边打卷,顺着“油料堆场”四个字缩成黑灰,落在灶膛的热灰里。

    他摸出炕席底下的全家福,照片边角磨得起毛,婆娘抱着满仓站在土墙根底下。

    烟袋锅子灭了三次,都没察觉。

    鸡叫头遍,照片塞回炕洞,张宝财拍了拍棉袍上的灰,夹着算盘出了门。

    ......

    民船征集处的炭盆烧得旺。

    押运员老陈抱着一摞签条进门,肩膀上的雪化了一片。

    张宝财拨着算盘,头也没抬。

    “昨天港里拖走两艘旧驳船,往哪个船坞送的?”

    “港务队的活,咱管不着。”老陈把签条往桌上一摔,“你把黄县的船账算对就成,旁的少问。”

    “我这不是核对吨位,怕月底对不上账嘛。”

    “对不上有主任担着。”老陈端起茶缸吹了吹,“上回有个工头问扫雷艇的排班,隔天就被宪兵队带走查了底,你别沾这个边。”

    张宝财手里的算盘顿了顿,珠子撞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翻开摆在明面上的台账,指腹蹭过写得密密麻麻的船名。

    深水泊位的到船记录锁在里屋铁柜,钥匙挂在主任腰上,油料堆场的料单归港务局直管,征集处连副本都拿不到。

    他能摸到的,只有征用民船的登记数,还有三号船坞递过来的维修工单。

    傍晚核完账,几行数字抄在薄纸上,卷成细条塞进双刀烟盒,表层铺满烟丝。

    侯三正往灯里添煤油,看见他过来,抬手招呼。

    “张账房,今天的烟刚到的,潮不了。”

    张宝财递过铜板,顺手把手里的烟盒搁在摊角,再拿起木盘边另一盒早就摆好的。

    动作跟往常一模一样。

    街对面的修鞋摊后,便衣马庆生手里的锥子扎穿了厚鞋底。

    他低头把线扯紧,眼睛扫过街对面的两个人,摸出烟盒纸,用铅笔头在背面划了两道。

    六天。

    张宝财往常三天买一包烟,这六天天天准点到摊前,每次都要换一盒,多一句话都不说。

    收摊的时候,马庆生绕了两条巷,拐进港外的永聚货栈。

    货栈后院的西屋挂着棉门帘,青岛情报站站长潘大山正对着码头布防图核对岗哨位置。

    马庆生把烟盒纸放在桌上。

    “张宝财今天又去了,还是换烟,接头的就是那个卖烟的侯三。”

    潘大山捏着烟盒纸翻了翻。

    “他以前抽什么烟?”

    “旱烟袋,双刀烟三天买一包,都是发饷才买。”马庆生拉过板凳坐下,“我问过征集处的伙夫,说他这几天账也算得不安生,老是打听港里的船期。”

    “跟旁的人搭过话没有?”

    “跟一个挑杂货担的货郎说过两回,那人叫陈福,五天前开始在码头门口转悠,专卖香烟肥皂。”

    潘大山把烟盒纸压在图板上。

    “派两个人去胶州,查侯三的底。再派两个,盯紧那个货郎,他去哪,见了什么人,挑子里装了什么,全记下来。别靠太近,惊了兔子。”

    ......

    第二天后晌,去胶州的人踩着雪进了门,棉帽上结着冰壳。

    “站长,侯三是假的。”

    来人抓起茶缸灌了半缸凉水。

    “真侯三半个月前就卖了摊子,奔太原找表哥去了,村里人都能作证。眼下这个看摊的,没人见过来路。”

    潘大山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货郎那边呢?”

    “每天收摊先把担子存在巷口车铺,绕三条巷去牙科诊所,待半个时辰出来,再回杂货铺后院住。”跟着货郎的便衣接话,“我们在墙根守了后半夜,后院有滴滴的电流声,还有耳机漏电的刺啦声,藏了部电台。”

    “两个人碰过面没有?”

    “碰过一次,在牙科诊所后门口,只站了半袋烟的功夫,没说话,错身的时候货郎塞了个纸团过去。”

    潘大山拉开抽屉,拿出青岛城区地图,红铅笔在牙科诊所和杂货铺的位置各画了个圈,又在烟摊和民船征集处之间画了条细线。

    线刚好绕着码头外围转了一圈。

    他把情报整理成密电,当夜发去济南长官部。

    电报送进西花厅的时候,陆抗刚敲完一块白口铁样本。

    铜勺搁在铁块上,余响还没散。

    林默把电译文放在煤样旁边。

    “查清楚了,济南特务机关的人,化名陈福,真名渡边一郎,带了部电台藏在杂货铺后院。烟摊老板是他的交通员,策反了民船征集处的账房张宝财,这人的家眷在奉天被扣着。”

    陆抗拿起电文扫了一遍。

    “拿到什么东西了?”

    “目前只有民船登记数和船坞维修工单,全是外围数,核心泊位和油料堆场的东西,他摸不到。”

    “行动队准备好了?”

    “就在青岛站待命,一个时辰就能端了窝点。”

    陆抗把电文放回桌上,铅笔尖落在青岛港的位置,又往东北方向划,停在胶东半岛的锯齿状海岸线上。

    “不抓。”

    林默抬了抬眼。

    “抓了渡边,东京还会派第二个第三个,进来还得重新摸排,白费功夫。”陆抗把铅笔搁在地图上,“他要的数字,让张宝财给他拿。一个账房,碰不到胶东的船坞,也看不了核心运输计划,传回去的东西正好给东京当个参考。”

    “就这么放着?”

    “盯死电台,他们每发一封报,底稿我们要先拿到。进出杂货铺的交通员,一个都别漏,顺线把济南、北平的特务网点摸清楚。”陆抗拿起那块白口铁放回木箱,“等咱们的船拔锚那天,再一起收网。”

    林默把电文收进公文包,转身要走。

    “等等。”陆抗叫住他,“给潘大山回电,让码头哨卡照常查,别给特务开绿灯,也别特意刁难。查得太松,他们反而起疑。”

    门帘落下,冷风卷着雪沫子扫过门槛。

    炭盆里的煤块炸了个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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