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领命而去。
坤宁宫中,只剩下朱元璋和朱标,还有被绑在椅子上的刘三娘。
殿内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刘三娘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虽然那个拿刀的人走了,但自己好像并没有安全。
朱标看着那个女子,心里有些不忍。
他上前一步:“父皇,这名女子,如何处理?”
“咱已经交代李真,要给她个痛快了。”朱元璋背对着他,淡淡开口,“这李真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
朱标闻言,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刘三娘那张酷似母后的脸,忍不住说:“父皇,说起来,她也是被利用。”
“她长得像你娘,不是错。”朱元璋突然转过头看着朱标。那双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但企图入宫,就是死罪!”
说完,他转过身。拿起李真留下的那把匕首,快步走向刘三娘。
“不要!”
刘三娘拼命往后缩,但椅子太重,她根本动不了。
“老人家,不要杀我!”
朱元璋充耳不闻,还在一步一步走近。
“重八!”
恐惧到极点的刘三娘突然大喊。
朱元璋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重八,我是你的妹子啊,重八!!”
刘三娘又喊了一声。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那位大人教过她,说也许用得上。
现在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朱元璋拿着刀,颤颤巍巍地走近。
他的手在抖,刀也在抖。
他走到刘三娘面前,伸出手,放在她的脸上。那张脸,和妹子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真是妹子?”
朱元璋很想强迫自己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妹子!
“是!我真是妹子!”刘三娘见这个名字有效,便拼命点头:“我回来了,重八!”
“妹子,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朱元璋的眼泪流了下来。
“是啊,重八!我跟阎王爷说舍不得你,她就让我回来……呜呜呜……”
刘三娘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朱元璋捂住了。
接着,朱元璋对准她的后心,一刀刺了进去。
“唔——!”
刘三娘的眼睛猛然睁大,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朱元璋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要是不叫这声‘重八’,咱还下不了这个手。”
“咱的妹子,已经走了。”
他拔出刀,看着那张慢慢失去血色的脸:“你……该死。”
“你们都以为咱老糊涂了!你们全都该死!!”
刘三娘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看着前方。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叫了那声“重八”,反而死得更快。
.............
李真出了坤宁宫后,快马回府。
到了杏林侯府,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一路穿过后院,他推开那扇很久没打开过的房门。
房间里只有几样东西。
一副盔甲。
一排飞刀。
还有他那柄多年没用的战刀。
他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那柄刀。
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有些光滑,缝隙间还有暗红色痕迹。那是血液沁进去后,再也洗不掉的颜色。
“这么多年没用你了。”李真看着手中的刀,“想不到这一次,竟然不是战场。”
他握住刀柄,用力一抽。
“噌——!”
刀身出鞘,寒光凛冽。
“这大明,是该换一片天了。”
他麻利换上盔甲,把刀背在身后。
推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人。
徐妙锦。
她就站在门口,看着甲胄在身、杀气腾腾的李真,一时间竟然有些害怕。
她从没见过夫君这副表情。
那个在她面前嬉皮笑脸、整天钓鱼偷懒还会抱着女儿傻笑的夫君。
此刻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杀神。
“夫君!你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真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怕。我很快回来。你在家,带好孩子们。”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就走。
“夫君!”
徐妙锦追上来,拉住他的袖子。
“妾身只问一句。夫君这次,是去宫里,还是宫外?”
李真的脚步一停,回过头来。
“夫人想多了。”
“是宫外。”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往外走。
“宫外……”
徐妙锦喃喃道,“还好,还好。”
李真出了侯府,一路策马狂奔。
很快,他就到了城门。
城门早已关闭,城楼上灯火通明。
李真勒住马,冲着城楼上大喊:“我乃杏林侯李真!今日谁人轮值,速来见我!”
城楼上的将士们往下看去。
火把的光照在那人身上,一身甲胄,背着一柄长刀,胯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有人认出了他:“是杏林侯!”
“快,去叫守将!”
很快,一个身披铠甲的将领从城楼上下来。
他快步走到李真面前,抱拳一拜:“末将参见杏林侯!”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侯爷,是您啊!”
李真低头看他,也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
“末将当年跟着侯爷参加过捕鱼儿海之战!”那守将激动地说。
“侯爷不记得末将,末将可记得侯爷!当年侯爷带着我们三千人,追着北元几万人打,那场面,末将这辈子都忘不了!”
李真点点头,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从怀中掏出那枚虎符,高高举起。
“本侯要调京卫入城。”
“在本侯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门!”
守将一看虎符,立即抱拳:“是!”
随即又问道:“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派人去找蒋瓛,让他在城门口等我!”李真冷冷开口。
“你告诉他,要是等本侯回来,他还没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那就让他去陛下面前,自裁谢罪吧!”
“是!”守将转身,冲着城楼上大喊:“开城门!送杏林侯出城!”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李真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守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色凝重起来。
京卫入城……
他喃喃道:“难道这大明,要变天了?”
李真一路疾驰,直奔京卫大营。
...............
一个时辰后,已经是深夜了。
城门处,蒋瓛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册。
守将搬来一张椅子:“指挥使大人,坐下歇会儿吧。”
蒋瓛摇摇头:“不用。”
他现在哪有脸坐啊。
李真说得没错,锦衣卫这段时间虽然扩张得很快,但人员一杂,就出了问题。
这次一查,竟然有不少人是文官安插进来的。怪不得作为指挥使,这件事情他竟然一无所知。
陛下已经对他不满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把这件事干得漂亮一些。
不然的话,他的小命恐怕也不保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间,城外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大地都在颤抖。
那是马蹄声。
果然,守将大喊:“是杏林侯回来了!快开城门!”
城门大开。
李真带着一队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他只带了一卫骑兵回来。
这对他来说,够了。
毕竟这次要对付的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这些兵马的主要任务,是别让他们偷偷跑了。
这已经绰绰有余了。
李真勒住马,蒋瓛匆匆迎上去,站在马前:
“侯爷!”
李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蒋瓛双手捧着那份名册,递了上去:“侯爷,都在这里了。”
“下官已经查出,主谋是詹徽和他的学生陈亮。六部之中,也均有人参与。”
李真接过名册,就着火把的光,一页一页翻看。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都有。
他把名册合上,看向蒋瓛。
“让你的人,带路。”李真把名册扔了回去,“我让京卫的兄弟配合你们锦衣卫,把这些人的府邸,全都围起来。”
“本侯要亲自动手,他们一个个,都别想跑!”
蒋瓛背后一凉。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当年那些刺杀李真的刺客。
李真太久不用刀,连他都差点忘了。
这位侯爷,还有一个“人屠”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