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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 第997章 发动

第997章 发动

    要说这首辅是陈凡的座师。

    按理说,唐胄帮着学生说话,那也在情理之中。

    可在场诸位在京中,谁不是耳聪目明之人?

    他们早知道唐胄与他这个状元弟子互有抵牾,听说这唐胄当时还要将陈凡降为二甲末尾的名次。

    若不是海陵团练在松江打了个胜仗,大行皇帝一高兴将其点为状元,现在这陈凡说不定早就外放去了地方了。

    可就是这对矛盾的师徒关系,唐胄为何突然帮陈凡说话?

    难道真的是座师良心发现,开始保这个学生了?

    绝不可能。

    唐胄是什么人?

    朝堂上出了门的扎嘴相公,对自己无利的事情,他是半个字都不会说的。

    更何况是一个跟自己离心离德的学生。

    可唐胄作为首辅,太后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王氏冷着脸道:“既然首辅要给他机会,那便请老先生训问吧。”

    唐胄深施了一礼,直起腰转头看向身后的陈凡:“陈凡,我问你,你当时安排日讲,为何要用祝咏、叶选二人随侍皇帝? ”

    陈凡道:“祝咏文学优选,叶选擅长填词,用皮影戏讲上古贤王故事,祝咏负责厘清道理,祝咏负责讲道理转为通俗易懂的戏词,两人缺一不可。”

    唐胄又问:“那我问你,每次入宫,二人所携之物,你都一一检查过没有?”

    陈凡点了点头:“臣在入宫门之前都会仔细检查,领取入宫腰牌时,宫中内侍也会检查,从未查出不妥当的物品。”

    唐胄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你,你和你的学生,在宫中可有熟悉之人?”

    听到这话,陈凡微微抬头看向唐胄。

    老东西,竟然在这里等着我。

    陈凡心中大怒。

    “说,我现在是代太后训问你,不可拖延,不可逶迤,不可狡言。”唐胄突然厉声呵道。

    陈凡只能重新低下头道:“宫中女官陆某,曾是臣的学生。”

    “哗~~~~~~~”殿中一阵窃窃私语。

    尤其是那些不怎么参与朝政的宗亲们,更是瞪大了眼睛,似乎以为自己发现了了不得阴谋诡计。

    众人本以为唐胄会乘势追问陈凡与那女官如何勾结。

    谁知唐胄点了点头道:“那我问你,你可知我为何要问这些?”

    陈凡听到这,再次抬头看向唐胄。

    唐胄却眯着眼追问道:“回话。”

    陈凡依旧没有开口。

    可这时,苗灏却道:“首辅问这话作甚?他一个刚出使回来的臣子,如何知道最近宫里发生的事情。”

    众人闻言,也觉得唐胄这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宫里出了什么事情,你问他,他一个刚从朝鲜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使臣知道什么?

    谁知唐胄眼睛再次微微眯起,不再说话。

    众人本以为王氏会接过事情调查的主导权,开始问询陈凡问题时。

    突然,一声朗笑传来,那人对苗灏道:“苗阁老,陈凡可真如您所说,刚——回来?”

    苗灏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宗正府左宗子,驸马宋琦微笑出列,看着苗灏道:“我是问,苗阁老说他陈凡刚刚回京,这果是真事否?”

    苗灏冷冷盯着宋琦,没有开口。

    宋琦也不追问,而是转头朝着王氏拱手道:“太后,前几日,臣似乎在苗阁老府上看见这位“刚刚出使回来的”陈学士呢。”

    王氏脸上杀意霍然闪过,语气如冰问道:“陈凡,可有此事?”

    苗灏此时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完了完了,他本意是想要陈凡刚进回京想想办法,却不知怎么回事被这宋琦知道了陈凡回来的消息。

    这样一来,陈凡擅自脱离使团,提前回京,落在王氏的眼中,这不正是陈凡和自己阴谋串联、别有用心的证据吗?

    宋琦杀才。

    就因为自己的几个言官学生追着他还田这件事不放,没想到这厮竟然这般无耻,派人盯着自己。

    不对,无耻的不仅仅是宋琦,还有唐胄。

    唐胄刚刚问的第一个问题,那句“这陈凡刚刚回京,或许还不清楚最近发生的事情,要不先由臣向他说明情况?”其实就已经埋好了坑。

    若陈凡就坡下驴说他刚刚回京,这时候岂不是已经坐实了撒谎?

    幸亏自己顶了上去,帮陈凡解了围,不然此刻已经不用审了,陈凡已经没有任何辩驳的机会。

    这唐胄,真的阴狠无比。

    见苗灏始终不说话,宋琦得意一笑,转头对陈凡道:“陈学士,你还不老实交代?非要我们找来使团的人员一一问询,你才承认?那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吧?”

    众人齐齐看向陈凡,包括王氏,她用极缓的、极低沉的声音问询道:“陈凡,回话。”

    陈凡心中叹了口气,重新出列道:“臣于十数日前已经回京……”

    他的话还没说完,武英侯郭承业骤然跨步出班,声如洪钟,震得殿内人人心头一凛。

    “简直肆意妄为!” 郭承业面色骤厉,““简直肆意妄为!” 郭承业面色骤厉,高声斥责,“臣子持节远赴外藩,代表天朝上国威仪,行止进退皆需谨遵朝廷规制,与使团全队步调一致。未曾得宫中半分旨意,竟敢私自丢下使团、独身提前归京!此等擅越规矩、漠视体制之举,已然触犯朝堂纲纪,绝不能轻恕!”!”

    他环顾殿中:“使团尚在路上,陈凡作为正使竟然悄悄潜回京师,其行踪隐秘,藏匿于苗阁老府中偏院,迟迟不肯前往鸿胪寺报备。如此行事,岂是一心为公之人该有的模样?”

    宋琦见状,顺势上前一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层温和笑意,话语却刀刀见骨。

    “郭侯爷所言极是。” 宋琦朝太后躬身一揖,不急不缓开口,“臣以为,此事绝非简简单单违制二字便可概括。陛下龙体违和,惊天大案悬而未决,陈凡身为日讲官,门下子弟深陷嫌疑。不等使团同归,他却悄无声息潜回京城,隐匿多日方才现身,居心不得不令人深思!”

    说着,他侧过头,目光斜斜扫向苗灏:“再者,苗阁老身为内阁重臣,明知陈凡私自脱团回京,非但不曾上奏纠劾,反而私自容留,刻意帮其遮掩行踪。由此观之,苗阁老与陈凡二人互通声气,内里恐怕藏着不小的谋划,此举可谓包藏祸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殿内顿时哗然。

    一众宗亲交头接耳,看向苗灏与陈凡的眼神充满疑虑。

    陶玺不动声色抚着胡须,冷眼旁观局势发酵;首辅唐胄微微垂眸,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可他的心中却暗暗得意,方才布下的圈套,此刻已然发酵。

    苗灏额头汗珠愈发密集,向前踏出一步,正要开口辩解。

    御座之上的太后王氏抬手重重一拍御案,沉闷巨响压下满堂嘈杂。她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死死盯住陈凡:

    “陈凡!你如实说来!无旨私自脱离使团,潜伏京中十余日不肯露面,到底所为何事?是不是听闻陛下身遭不测,提前赶回,你在暗中筹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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