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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 第999章 担保

第999章 担保

    黄纶两个问题说出,尤其是第二个问题一出,在场不管知不知道皇帝现在情况的人,都不敢再说话了。

    再盘问陈凡,丢下皇帝的病情不管,那就说明你压根不在乎皇帝,满心都是针对陈凡。

    那就说明你是居心叵测。

    陈凡抬头看向黄纶,只见他也看着自己,眼神清明,微微一点头道:“陈学士,给你自辩的机会了,希望你不要让太后失望。”

    陈凡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王氏,语气诚恳道:“太后,臣斗胆,先说一桩内子时常同臣提起的旧事。少时彻眉在宫中小住,贪玩躲入假山石洞,阖宫四处搜寻,急得手足无措。彼时天色昏沉,是太后您亲自携宫人掌灯,一步一石细细寻访,最后才在石洞里寻到酣睡的彻眉。内子每每说起此事,心中常怀感念,常常同臣言道,小姨待她,向来有骨肉温情。臣身为彻眉夫君,这份恩情,臣亦铭记于心,从不敢忘。”

    陈凡这段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一丝做作。

    这一下子将王氏的回忆拉到了十多年前,她刚刚入宫那会儿。

    那时候还是勇平伯的顾敞,带着妻子王氏入宫探望她这个妹妹。

    那时候她刚刚入宫,刘妃还没有入宫,自己颇受弘文帝宠爱。

    自己带着姐姐和侄女去御花园游玩,侄女跟她玩捉迷藏,谁知一下子便没了影儿。

    自己那时候真的是心急如焚,到处找人都找不到,自己生怕侄女掉进了西苑的哪个池塘里。

    于是便发了疯似得发动宫人寻找。

    终于到了晚上,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已经熟睡的顾彻眉。

    她到今天都还清晰地记得,顾彻眉被叫醒时,揉着眼睛对自己说:“小姨,你们才找到啊,我以为要躲到明儿去。”

    顾彻眉这话说完,就被自己的姐姐,也就是已经成为勇平伯妇人的大王氏狠狠打了屁股。

    想到这,她心里深处的某个东西好像一下子被人用小棍捅了一下。

    这时候,陈凡又道:“后来太后两度传召臣入京,命臣充任陛下日讲官。臣得此重托,日夜惶恐,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每一次进讲的典籍、启沃陛下的言语,臣皆反复斟酌推演,只盼能辅佐陛下勤学修身,不负太后托付、不负大行皇帝知遇。臣从未有半分懈怠,更不曾生出半点异心。”

    “臣本想着能给在地上做点事,便辞官回乡,躬读传家,但太后天恩,臣私心里觉得若是再拒绝太后,那就是臣不知好歹了。所以臣怀揣的是满腔的报恩之心来到京师,试问,臣报恩都来不及,怎么会对太后视若珍宝的陛下做出那般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众臣闻言,不管对陈凡观感如何,但心里不约而同都是连连点头。

    太后对陈凡的信任和恩宠,那是谁都比不上的。

    黄纶心里叹了口气,或许就是这份恩宠,让如今的状元郎变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吧。

    王氏也被陈凡诚恳的语气打动,心中再次动摇,微微合上疯狂的眼睛,可她的眼皮依旧不停跳动,显然此刻她的内心也是无比挣扎。

    “此次臣出使海东,回京半途中听闻陛下龙体违和,臣心中忧急万分,日夜难安。可臣回京后打听,方才知晓陛下违和之事尚且未曾向外廷、民间广为传开。倘若臣仓促归京,大肆声张,极易引得朝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徒增纷乱。是以臣未曾惊动使团,先行赶回京师,隐匿居于苗家偏院,只私下寻访苗阁老等重臣打探宫中实情,只求弄清陛下状况,寻得稳妥办法,而绝非旁人所言,私离使团、别有所图。臣所言句句属实,天地可鉴。”

    陈凡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就连站在王氏身边的张进思都微微动容,频频转头看向王氏。

    这时候郭福站了出来,对王氏道:“太后,这些天,臣奉旨在诏狱审问祝咏、叶选二人,臣……说实话,觉得陛下的事并非是二人所为。”

    听到郭福这话,郭承业站在身后大怒,他抢出班来,在郭福身后道:“太后,臣亦奉旨协查,只是臣的感觉,与英国公不同,这件事尚未有定论,英国公言之昭昭,难道敢替二人作保吗?”

    郭福闻言,心中不悦。

    但他讲话是凭着良心,可若是秉持良心就要他深陷这件事中,那他也是不愿的,所以心中他再对郭承业不满,此刻也不再开口,只躬了躬身,回到班中。

    苗灏见郭福难得开口说了句良心话,于是再次站了出来,对王氏道:“太后,英国公对陈凡不了解,他自然不好作保。但臣是陈凡乡试座师,自问对他还是了解一些的,臣……愿意为陈凡作保。”

    苗灏这话一出,就连陈凡都惊讶地看向身前那个半大老头。

    这个神神叼叼的乡试座师,在这种动辄就要掉脑袋的事情上,不仅为自己赌上了政治前途,甚至还赌上了阖府的身家性命。

    在这一刻,陈凡的眼中突然一热,一层水雾蒙上了双眼。

    “咳咳!”随着两声轻咳,打断了殿中的气氛,众人看向发声的方向,只见首辅唐胄叹了口气,转头对义无反顾的苗灏道:“苗阁老,你是文瑞的乡试座师,老夫也是文瑞的会试座师,说实话,老夫也不相信这是他所为。”

    “但如今事实摆在这里,宫里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多了他的两个学生入宫后便出了事,这不管怎样,都是要给太后一个交代的,我们同样都是他的老师,这时候还是不要掺和了。”

    苗灏闻言大怒:“首辅,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师和老师能一样吗?有的老师是真心真意培养学生,盼着学生的好;而有的老师,处处对自己的学生使些鬼蜮伎俩。这样的人,也配叫一声老师吗?难怪现在很多人不尊师重道,都是被这种人给败坏了师道!”

    这番话,几乎是指着唐胄的鼻子在骂了。

    苗灏显然也是豁出去了。

    在场的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说半个字。

    就在这时,殿上缓缓传来王氏的声音:

    “够了!”

    众人微微抬头,只见王氏凤目含霜,盯着陈凡道:“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好内子,也应该庆幸你有个好老师,说,说你为什么提前回京,若是有半句虚言,哀家饶你,国法也不能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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