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皇没有退路了。从你叶天明踏进玄界的那一天起，从你跨入灵虚境的那一天起，从你带着玄界武者杀到岛国的那一天起——本皇就知道，你是上天派来终结本皇的。”
“但本皇不会认命。千年前空永夜拿命把本皇封印在这里，五百年前那个该死的人族又来加固了一次。本皇被困了一千年，却从来没有认过命。这一次也不会。”
“天要亡我，我便逆天。你要灭我，我便先灭了你。”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大殿中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和穹顶上裂缝中漏下来的那缕月光。
月光很淡，淡得几乎照不亮他的脸，但他的竖瞳却在黑暗中燃烧得愈发炽烈，像两颗即将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熔岩。
………
五个小时后。
甬道深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和女童们压抑的哭泣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血红色光芒的边缘停了下来。
弗拉德站在甬道口，身后跟着长长的一队血族。
每一个血族手里都拽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个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女童的手腕。
女童们穿着不同国家的衣服——有人穿着英伦风格的格子裙，有人穿着法式的碎花连衣裙，有人穿着意大利风格的羊毛小外套，还有人穿着美式的牛仔背带裤。
她们的头发颜色也各不相同——金色、棕色、黑色、红色，像一捧被暴力揉碎了的彩虹。
但她们的脸是一样的。
一样的惨白，一样的惊恐，一样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哭出声来。
有些女童的嘴唇被咬破了，有些女童的手腕被铁链磨出了血痕，有些女童光着脚，脚底板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贝壳——
她们是被从不同的地方抓来的，然后在这个无名小岛上汇合，被铁链锁着推进这座地下大殿。
四十九个。
一个不少。
弗拉德单膝跪地，抱拳禀报：“陛下，四十九位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童女全部送到。属下亲自筛查过生辰八字，精确到时辰，一个都没有错。”
该隐缓缓睁开眼睛。
竖瞳中的血焰扫过甬道口那一排瑟瑟发抖的女童，在一张张惨白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事实上她们就是待宰的羔羊，只是该隐眼中的羔羊从来不是用来剪羊毛的，而是用来放血的。
“按阵法排好，割开手腕和脚踝，开始血引。”
弗拉德站起身，朝身后的血族们做了一个手势。
血族们拽着铁链，将四十九个女童拖向大殿中央那口重新拼凑起来的巨型石棺。
女童们终于忍不住了——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开始嚎啕大哭，有人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铁链。
但七八岁的孩子在血族的力量面前连蝼蚁都不如，铁链纹丝不动，她们的身体却被硬生生拖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膝盖和手肘被磨破了皮，鲜血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又添了一层新鲜的殷红。
“妈妈——我要妈妈——”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女童们的哭喊声在大殿中回荡，稚嫩的嗓音在石壁间反复碰撞，交织成一首令人心碎的地狱交响。
但大殿中没有一个人对她们的哭喊有任何反应——血族们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十二位亲王各自就位，将女童们按阵法方位排列在石棺周围，然后将她们的手腕和脚踝绑在事先钉好的铜环上。
铜环上刻着暗红色的阵纹，每一个铜环都连接着地面上的凹槽，凹槽的走向精准地汇聚到石棺下方的血槽中——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阵法，但这一次的童女生辰比上一次更加精准，血引之力的纯度将会更高，冲击封印的力量将会更加猛烈。
弗拉德走到石棺正前方，面朝该隐单膝跪地：“陛下，四十九童女全部就位，阵法准备就绪。十三亲王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联手冲击封印。”
该隐缓缓站起身，两丈高的庞大身躯在血红色光芒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低头扫了一眼石棺周围那四十九张泪流满面的小脸，竖瞳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专注——就像工匠在审视即将投入熔炉的矿石。
“开始吧。”
弗拉德站起身，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其他十二位亲王同时动了。
他们分散到大殿的十二个方位，每个人脚下踩着一个阵眼，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位置。
弗拉德站在最前方，面朝石棺，双臂缓缓抬起。
暗红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涌出浓郁的血煞之气，化作一条条血色的触手探向石棺上方的封印光幕。
其余十二位亲王也同时释放血煞之气，十三道血煞之气在大殿中央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旋涡。
与此同时，负责行刑的血族们拔出匕首，走到每一个女童面前，弯腰割开了她们的手腕和脚踝。
匕首很锋利，切口很精准，不深不浅刚好割破血管却不伤及筋骨——这是千年来反复操练的结果，血族在这项技术上已经达到了外科手术级别的精度。
鲜血从四十四个细小的切口中涌出，沿着大理石地面上的凹槽缓缓流向石棺底部的血槽。
女童们的哭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尖锐的童音撕裂了大殿中的空气，几个年纪最小的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铜环，但越扭动手腕上的伤口就撕裂得越大，鲜血就流得越快。
她们的小脸从惨白变成了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了灰白，嘴唇的颜色从粉红褪成了淡紫，又从淡紫褪成了毫无血色的白。
该隐盘坐在石棺中，双手结印，血核全力催动。
四十九道纯净的童女精血通过血槽注入石棺底部，沿着他脚下的阵纹流入他的体内。
那精血中蕴含着阴月阴日阴时的极阴之力，是血族冲破封印的最佳媒介——血族本就属阴，以极阴之血为引，可以将血煞之气的威力放大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