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某个楼层着火,而是整栋建筑从头到脚都在燃烧。
火焰从几百个窗户中同时喷涌而出,像一条巨大的火龙在建筑内部疯狂翻滚。
浓烟升到数百米的高空,在夜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整个华盛顿特区的居民都能看到。
八百个血族在八角大楼内部制造了一场屠杀。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安保人员还没来得及按下警报按钮就被咬断了喉咙。
大楼内的士兵们用手枪和步枪还击,但子弹打在血族身上就像打在泥浆里,伤口在几秒钟内就愈合了。
重机枪能撕碎血族的身体,但前提是能打中——在狭窄的走廊和办公室里,士兵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视野来追踪那些快如闪电的黑影。
三十分钟内,八角大楼内超过两万名军事和非军事人员全部丧生。
血族离开时在大楼的承重结构上引爆了几十枚从军火库里抢来的C4炸药,整栋建筑在连续的爆炸声中像一座被抽掉了底座的金字塔,一层一层地向下坍塌。
钢筋混凝土的楼板在自身重量下碎裂坠落,将下方的楼层砸穿,砸穿后又继续砸向更下方的楼层。
连环坍塌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最后整栋建筑化为了一座数十米高的废墟山丘,碎石、钢筋、文件、电脑屏幕和数不清的尸体残骸混杂在一起,在火焰中熊熊燃烧。
黑宫——漂亮国总统官邸,此刻正在被围攻。
一千五百个血族从四个方向同时涌向黑宫的围墙。
围墙上的狙击手拼命开火,但他们的子弹只能让血族微微停顿一下,然后那些怪物就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第一层围墙在三分钟内就被突破了——血族们直接踩着同伴的肩膀翻过了围墙,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漫过堤坝。
黑宫内部的安保部队用自动步枪和霰弹枪组成了三道防线,但每一道防线都在血族的第一波冲击下就崩溃了。
血族根本不在乎子弹,不在乎生死,他们只在乎咬到人——每咬一个人,就能制造一个血奴,而血奴会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继续咬更多的人。
这是一种比任何武器都更加恐怖的人海战术,活生生的人海。
黑宫外面的草坪上,血奴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个。
他们穿着各种不同的衣服——有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有穿着睡袍的黑宫工作人员,有穿着运动服的周边居民——
但他们的瞳孔都是淡金色的,他们的嘴角都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他们的喉咙里都发出着同样的嘶吼声。
他们像一群丧尸一样在黑宫的草坪上跌跌撞撞地游荡,踩过精心修剪的草坪,踩过那些象征着权力和荣耀的花坛和喷泉,在白色的围墙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手印。
黑宫地下掩体——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建筑之一,可以承受核弹的直接打击。此刻,米勒总统和他的核心幕僚就躲在这座掩体里,通过监控屏幕看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掩体的厚度超过十米,血族暂时进不来,但米勒总统的眼睛已经红得像兔子一样,手抖得连水杯都端不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他们在我们的草坪上……”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那是我们的草坪……那是我们的家……”
掩体里的屏幕一块接一块地熄灭——不是设备故障,而是地面上对应的摄像头被血族破坏了。
华盛顿国家大教堂、国会大厦、联邦最高法院、史密斯学会、国家美术馆——这些代表着漂亮国历史和文化的地标建筑,正在一栋接一栋地陷入黑暗和火海。
米勒总统看着屏幕上一片接一片的黑暗,仿佛看到自己的国家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一块一块地撕碎。
国防部长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异能者协会的一百二十名精锐全部守在基础设施节点上,但血族这次没有攻击基础设施节点,他们直接攻击了节点本身——不是攻击节点上的人,而是直接摧毁节点。”
“等异能者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电站已经被炸毁了,通信基站已经被砸烂了,炼油厂已经被点燃了。
血族根本不跟异能者交手,他们制造完混乱就撤离了,我们的异能者满城追着血族跑,但追上一个的时候,已经有十个建筑被摧毁了。”
“导弹和战斗机——F-35已经在十个城市上空盘旋了,但飞行员说无法锁定目标。
血族的速度太快,热成像仪上根本抓不住他们的轨迹。
而且他们混在血奴群里,混在平民里,我们如果发射导弹,会连自己人一起炸死。”
米勒总统低下头,双手捂住脸。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指缝中传出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
那个曾经在世界舞台上呼风唤雨的超级大国总统,此刻像一个被夺走了一切的孩子,坐在核掩体的角落里,捂着脸痛哭。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他的声音从指缝中挤出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国防部长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他自己的:“目前统计到的是——二十万。”
“二十万?”
“二十万。至少。大部分不是直接死于血族之手,而是被血奴咬了之后又被其他人咬伤——传播链太广了,我们根本来不及统计。”
“仅纽约一地就至少有十万人失踪或确认死亡,华盛顿五万,洛杉矶三万,其他城市加在一起超过两万。”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长,因为还有大量血奴在街上游荡,他们的寿命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他们还会咬更多的人。”
米勒总统的手从脸上滑落。他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脸上布满了泪痕和鼻涕,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二十岁。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打电话。”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急促,“把加密电话给我。我要联系龙国。我要联系叶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