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苏毅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起手式,只是右臂看似随意地对着那座假山一挥!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间迸发!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以苏毅挥出的手臂为起点,前方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难辨的涟漪!
下一瞬!
“轰隆!!!”
那座坚硬无比的太湖石假山,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开山巨锤正面砸中,猛地一震,随即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炸裂!
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烟尘弥漫,碎石乱飞,整个庭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就在假山崩碎的刹那,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如同被惊起的夜枭,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破碎的假山阴影中弹射而出!
身影在空中诡异地扭动,竟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激射的碎石,轻若无物地落在不远处一座凉亭的飞檐之上,与立在书房门口的苏毅遥遥相对。
月光短暂地穿透云层,照亮了那身影。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劲装,黑发束起,脸上似乎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手中提着一把样式普通的单刀。
此人正是染黑了头发、稍作伪装的李成安,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给苏毅再次开口的机会。
李成安脚尖在飞檐上一点,瓦片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苏毅!手中单刀划破空气,没有璀璨的刀光,没有呼啸的劲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几乎割裂视线的乌黑刀痕,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斩向苏毅的脖颈!
苏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刺客的速度和这一刀的决绝,远超寻常宵小,但他依旧不慌不忙,甚至没有去取他惯用的长枪。
只见他身形微侧,左手看似随意地抬起,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琥珀色的微光,竟不闪不避,直接抓向那疾斩而来的刀锋!
“铛!”
一声清脆如金铁交鸣的爆响!刀锋与包裹着真气的手掌碰撞,竟然迸溅出几点火星!苏毅只觉掌心传来一股尖锐凝实的穿透力,虽被他雄浑的真气化解大半,但那刀势中蕴含的古怪力道和角度,还是让他手掌微微发麻。
而李成安则借着反震之力,刀势诡谲一变,由斩变削,顺着苏毅的手臂斜掠而上,直取肩胛!同时左掌无声无息地拍出,掌风阴柔,直袭苏毅肋下空门!
苏毅轻“咦”一声,右手并指如剑,疾点李成安手腕脉门,脚下步伐玄妙一滑,已避开肋下掌击。
两人身形交错,瞬间已过了七八招。
起初,苏毅确实只以为来了个身手不错的刺客,或许是被某些对头重金聘请来的亡命之徒。他甚至连趁手的长枪都未动用,只以拳掌指爪应对,意在试探、擒拿,甚至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从容。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黑衣人的武功路数极为怪异,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变化精微,往往在极为危险之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方式化解他的攻势,并发动凌厉反击。
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对他的真气流转招式习惯有一种近乎预判般的直觉,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他的杀招,并且每每攻击都指向他真气转换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节点!
这种战斗中的“料敌机先”和“精准打击”,绝非寻常刺客所能拥有!这更像是一个对他武功极为了解,或者战斗天赋高到令人发指的顶尖高手!
“你不是寻常刺客。”苏毅格开李成安一记刁钻的撩阴腿,语气中的轻松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探究,
“刺客不会有你这样的身手,更不会有你这般…雄厚的真气,天启没有你这样用刀的高手,你到底是谁?南诏姓顾的?”
李成安依旧沉默,蒙着雾气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手中单刀攻势更急,刀光如泼水般洒向苏毅周身要害,脚下步法飘忽,如同鬼魅,将苏毅困在书房门前方寸之地。
见对方毫无回应之意,苏毅眼中厉色一闪:“既然你不肯说,那今日,就只能请你永远留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苏毅身上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内敛含蓄的琥珀色真气猛然外放,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他不再留手,掌指间力道倍增,招式也变得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摧山裂石的恐怖威力,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和修为碾压这个诡异的黑衣人。
庭院中,劲气纵横!青石板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周围的草木假山遭了殃,不断有碎石断枝被激荡的真气卷起、粉碎。
沉闷的气爆声不绝于耳。
然而,让苏毅心头微沉的是,即便他真气外放,这黑衣人竟依然能凭借那诡异的身法和连绵不绝的真气,在他的狂猛攻势下游走周旋!
虽然明显落在下风,守多攻少,但每每总能于险之又险的境地避开致命一击,甚至偶尔还能还以颜色,逼得苏毅不得不回防。
此人修为明明不及自己,但这份战斗意识和韧性,实在骇人听闻!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苏毅久攻不下,心中惊疑越来越盛,开始考虑是否要动用真正压箱底的手段时——
“王爷!”
一个清越中带着急切的女声从回廊方向传来。
只见王妃林清漪不知何时已赶到附近,她显然被庭院中的激烈战斗惊动,衣衫略显匆忙,但神色却异常镇定。
她手中赫然捧着一杆通体黝黑、仅在枪尖处有一抹暗红纹路的丈二长枪!
看到夫君与那黑衣人缠斗,虽占上风却一时难以拿下,林清漪没有任何犹豫,双臂发力,娇喝道:
“接枪!”
那杆沉重的长枪,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带着破风之声,精准无比地朝着苏毅飞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