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晴香看着李淑芬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手里的斧子越握越紧。
新仇旧恨的冲击让她想砍死这死老太婆。
“哇……”
身后的屋里突然响起婴儿的啼哭声,让庄晴香瞬间红了眼睛。
重活一世,她得好好活着,带着两个孩子好好活着!
目光扫过李淑芬和围观的众人,眼泪簌簌而落。
“钱?我哪里有钱?我男人刚死,你就把我和两个孩子赶出家门,别说钱了,连一口吃的都没给我们,要不是村长好心救济我和孩子差点饿死……你现在竟然来问我要钱?你是想要我们的命吗?那我现在直接死在你面前行不行?”
庄晴香声音凄楚,说着说着激动地举起斧子架在自己颈间。
周围立刻响起惊呼声。
“这位女同志,你可别激动啊,快把斧子放下。”
门里面的婴儿哭声一声响过一声,两个孩子嚎得厉害,小钱月哭着跑出来:“娘,两个弟弟哭个不停,怎么办啊,娘?你这是干什么?娘……”
小钱月一下子跪在庄晴香脚边抱住她的腿:“娘,你别丢下月月和弟弟。”
眼前这景象配上婴儿的撕心裂肺的啼哭简直凄惨到了顶点,谁看了不心生怜悯?
所有人都不忿地指责起李淑芬。
“你这位女同志是怎么回事啊?儿子刚死就把儿媳妇和孩子扫地出门,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婆婆?”
“就是啊,竟然还有脸跑来要钱,我看人家说得对,你就是想活活逼死他们。”
“这都什么时代了,新社会新时代,怎么还有你这种恶婆婆?就算不喜欢儿媳妇,总得心疼心疼孩子吧!”
被众人指责,李淑芬气得眼睛又竖起来了:“呸,你们懂个屁,这女人不老实,孩子都是野种!还在我面前闹死闹活……有本事你死啊!”
“你还污蔑我……你要逼死我我认了,我这就死了去找你儿子跟他说道说道,月月,没了娘,你和弟弟要好好活着,你们记住,你们有爹有娘,不是野种,是那个老女人胡说八道,等你们长大了要替娘报仇!”
庄晴香作势要抹脖子,一时间乱成一片。
“这是在干什么?!”
混乱中,沉稳的厉喝声如炸雷般在人群外响起,所有人皆是一静。
陆从越一脸风尘仆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分开众人走到自家门前。
周围一静,婴儿的啼哭声更是扰人。
陆从越眉心皱得更紧,一把按住庄晴香手里的斧子,轻轻一用力就夺下。
庄晴香不敌他的力气,身形晃了晃才站稳。
看见陆从越时她只觉得是晴天霹雳,如此糟糕的情景被他看见这可怎么办才好?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孩子哭了?”陆从越冷声道。
庄晴香从无措中回神,慌忙往屋里跑。
周围的人也回过神来,窃窃私语。
“这是陆厂长的住处啊……”
“陆厂长家里怎么有女人了?那人是谁啊?”
李淑芬打量着眼前这个相貌堂堂的男人,眼睛贼亮:“你就是那小娘养的新找的男人?!”
陆从越瞬间脸色冷峻异常,抬头喊道:“保卫科的人呢?怎么回事,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允许外人随便出入闹事了?!”
人群中看热闹的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赶紧上前。
“那什么……陆厂长,这老妇人说是你家保姆的婆母找她有事我们才让她进来的……”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陆从越冷冷地盯着他们,“我们厂子的规矩你们是都忘了?她来了多久?去没去过厂区?有没有打探过什么消息?要是厂子里的机密泄露,你们谁能承担责任?!”
他们这里是军工厂,厂子里研究和生产的都是需要保密的,别说进厂区了,就是进家属院区也都得经过严格询问,这是规定。
所有人齐刷刷噤声,不敢再说一句话。
保卫科的工作人员也齐齐低下头。
如此紧张窒息的时刻,李淑芬却毫不在意,肆无忌惮地嚷嚷:“喂,我问你话呢!我儿子才刚死,尸骨未寒哪,你是她新找的男人,还是个厂长是吧,你肯定有钱!她不赔钱,你赔我钱!”
“简直胡搅蛮缠!”
陆从越厌恶地瞅着眼前的老妇人:“我这几天出差不在家,庄同志是钱村长介绍过来帮忙带孩子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污蔑诋毁我的名声,我就让人抓你去派出所!”
杀伐果决的气势一出来,李淑芬只觉得后脑发凉,竟真的闭了嘴,甚至不敢与陆从越对视。
小钱月就在这时,哭着喊道:“伯伯,奶是坏人,娘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呜呜呜……”
“你这个小野种,看我不打死你。”李淑芬对着小孩就不害怕了,张口就骂,抬手就要打。
陆从越忍无可忍,立刻命令保卫科的人把李淑芬轰出去,直接送去东崖村交给钱村长处理。
众人看陆从越的脸色也知道他现在心情极为不好,没人敢多逗留。
干巴巴地跟陆从越打过招呼后,所有人都散了。
周围终于重新安静下来,陆从越眉心却依旧拧着。
“伯伯。”小钱月仰头,小脸上满是崇拜,“伯伯好厉害!”
陆从越艰难地扯了下嘴角,点点头,抬脚进院。
一进院子,他又站定,神情微怔。
满打满算他出差也就六天时间,可整个小院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原本无暇打理的院子,现在整理得井井有条。
院子里整理了一块地,显然种了东西,还架了架子,想来是等藤类作物长出来可用。
角落里竟然还围了一个鸡窝,能听见咕咕的鸡叫声。
晾衣绳上晒着女人和孩子的衣服、尿布,静静地晒着日光。
往日清冷的小院此刻突然变得充满了烟火气,陌生的不像是自己的居所。
要不是这附近就这一个院子,陆从越都以为进错门了。
陆从越从来不觉得这里是家。
这里只是他筹办建厂的一个落脚点,厂子建好后他大部分精力和时间也都扑在厂子和机器上,这里依旧只是一个落脚点,作用就是回来睡个觉。
现在,这个落脚点竟有些家的味道。
庄晴香心里不安稳,哄好一个奶娃娃,又抱着一个站到门口,见陆从越站在院子里一言不发地打量四周,她心中更慌。
她打理院子这件事好像没跟他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