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唐世钧和郑修文两任县令的治理和规划,平水镇周边新开拓了一片区域。
曾经的流民们买不起镇上的房子,但多年佃户,积攒了些钱财,盖两间土屋还是够的。
秋收之后,楚浔拎着钱袋子,挨家挨户的收取租金。
这些年他又在镇子上买下几间商铺,得以购入更多田产。
加上有个别人家里孩子生太多,被人丁税弄的焦头烂额,不得不卖地平账。
楚浔给钱痛快,只要价钱公道,从不讨价还价,那些人也愿意把地卖给他。
如今名下的田产,已经接近三百亩之多。
虽说其中绝大多数都租给了佃户,只收四成做租金。
但是算下来,也得入账近千两白银。
镇子上十几间铺子,同样收入不菲。
已经开始有人说,楚老爷家的银子,多到花不完。
这话当然夸张,只有松果村的人都知道,楚浔从二亩田产,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到如今身家丰厚,有多不容易。
没了王二赖几个泼皮,其他无赖近些年也被收拾了一顿。
郑修文一改唐世钧的怀柔政策,遇到耍无赖,不认真种地的,直接拉去打十板子再说。
敢闹事,轻杖责,重牢狱。
整个漳南县的风气,很快就被正了过来,再没几个敢胡来。
佃户们露出讨好的笑脸,捧着早已准备好的租金,老老实实放进钱袋子。
一两,二两,五两,十两……
没多大会,钱袋子已经装的满满当当,少说一二百两。
按时收租,楚浔从不拖拉。
在他看来,租金收的及时,佃户才能心里始终吊着一股劲,不会因日子变好而轻易懒散。
佃户们对此自然不会有意见,租了人家的地,当然要按时交租,天经地义的事情。
有熟悉的佃户,更是一口一个东家,热络的喊着,还把自家珍藏的腊肉切了一块,说什么都得让楚浔带回去。
“早些年收成还不好的时候,全靠东家容忍我们晚两年交租,一家子这才得以果腹。如今日子好起来了,这点谢礼算什么。”
楚浔也不推辞,收了礼,转手便递去几钱银子当回赠。
等他拎着钱袋子往镇上走,佃户们聚集在一块,七嘴八舌的说着。
“还是咱们东家心善,收了礼还给银子,放在别家,想都别想!”
“谁说不是呢,平水镇其它几块地方的佃户,谁不想来给咱们东家种地?做梦都想!”
“还好当年咱们来的是地方,碰上东家这样的好人,真是松柳水神保佑。”
瘦高佃户洋洋得意:“你们这算什么,东家可是知道我家小子叫阿樵的!”
和老爹一样瘦瘦的阿樵,今年已经十一岁。
样貌虽普通,双目却比寻常佃户家的孩子灵动些。
或是当年听了楚浔说,读万卷书,如行万里路。
他便经常跑去县里公办偷听,来回数十里。
被夫子发现后打了几次,依然不改。
那位发如白霜,老态龙钟的夫子见他爱学,不知是同情还是怎么的,渐渐的也就不再过问。
只是不能靠的太近,否则手心还是要挨板子的。
站在瘦高佃户身旁的阿樵,跟着昂头:“庙会的时候,楚老爷给我买过糖葫芦!可甜可甜了!”
这事他可炫耀好多年了,周围人几乎都听过。
如今再听,还是觉得羡慕。
能吃上楚老爷买的糖葫芦,可不是谁都有这福分的。
来到镇上的楚浔,受到的欢迎更高于田间。
镇上总共百十间商铺,有接近两成都在楚浔名下。
自然是占了林家被诛九族时,大把银子拿出来抢了先机的缘故。
现在的商铺价格比先前高了许多,可就没那么好买了。
一间间商铺,早有掌柜的在门口张望等候。
人人都知道,楚老爷会在固定的时间来收租,风雨无阻。
见楚浔走来,掌柜的连忙笑吟吟的迎上前来,拱手行礼:“楚老爷安康。”
楚浔也客气回礼,问道:“近来生意可还行?”
“托楚老爷的福,生意还不错,这是明年的租金,您查点一下。店里新做的糕点,给您拿了些,回去和夫人一块尝尝味道。”
他买的商铺,有大有小。
小点的便被租去卖汤饼、馒头、卤菜之类。
稍大点的卖糕点,杂货铺,成衣铺。
最大的,当属一间二层的酒楼。
一路走来,无论是不是租的楚浔家商铺,那些商人们都会主动打声招呼。
一声又一声楚老爷,令路人时不时回头。
楚浔虽是中年,常年下地晒的偏黑,但身材匀称,容光焕发。
论精神气,绝对称得上首屈一指。
哪怕年轻女子,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楚老爷?
还不算老。
三十来岁的年纪,正值壮年。
看那走路架势,虎虎生风,便知下盘有力。
听闻家中尚无子嗣,只有一房正妻,也不知是否愿意纳妾?
对这些目光,楚浔早已习惯。
又收了一大袋银钱,他迈步来到张三春的炒货店。
两口子正忙着给客人称量,见到楚浔,顿时高兴不已。
“阿浔!”
“小叔。”
楚浔笑着等他们忙完,这才走进店里,把商铺送的几样糕点递过去,问道:“欢儿呢?”
“还在家里读书呢,明年不是要参加府试么,多看看书,好有把握。”张三春很自然的把东西接在手里。
已经十五岁的欢儿,不仅样貌生的好看,聪明伶俐。
更得县太爷郑修文担保入了公办读书,且顺利过了童试。
只待明年开春后,便可去参加府试。
这还得多谢如今已经升任知府的唐世钧,有他相助,才将张三春一家从贱籍改回了农籍。
其中也有郑修文夸赞欢儿聪慧的缘故,认为加以调教,将来或可成为栋梁之才。
丰谷城虽是人口少,赋税少的“下府”,也正因为如此,知府不过正五品的官职。
若是“上府”的知府,那可就是正三品了,以唐世钧的资历,远远不够晋升的资格。
明年府试,大概会由唐世钧亲自监考。
楚浔也想着,到时候陪侄子去一趟丰谷城。
对这位心中有远大抱负,能力手段也很强的唐大人,楚浔可是相当期待。
想要看看,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是否真能一展宏图,位极人臣,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
张三春随手抓来一把瓜子塞进楚浔口袋里,又拿来草纸,给他包了一大包:“带回去慢慢吃,不够了再来。”
邻近店铺的掌柜主动过来和楚浔打了声招呼:“楚老爷。”
随后又对张三春点头示意:“张掌柜。”
这些年,张三春家里也是越过越好了。
一年一二百两银子进账,已经很久没人再叫他张憨子,而是尊称一声掌柜。
宅院重新修整了一遍,栽种了几棵林巧曦喜欢的花草树木。
张三春虽觉得这些东西无用,但只要是媳妇喜欢的,他就乐意。
这时候,附近传来争吵声。
楚浔转头看去,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女,正围在不远处米店门口嚷嚷。
吵的很激烈,险些要动手。
还好捕快姜百叶在附近,及时赶过来将他们分开。
张三春过来看了眼,道:“最近来了不少流民,饿的皮包骨头,可怜的很。米店老板施舍了他们两碗米,谁知天天来要。”
“不给就说人家铁石心肠,米店老板气不过,三天两头吵,都快没法做生意了。”
林巧曦跟着道:“可不光是米店,镇上许多店都遇上了这种事,我们家昨日也来了几个流民,哭着喊着要了些炒花生,这才愿意走。”
她今年虽然也有三十岁,但得益于张三春爱护,没出过力,也没干过什么粗活。
皮肤依然白皙,只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成熟风情。
在平水镇,可谓数一数二的美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