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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煞改运,一碗无根水

    第三日,凌晨三点。

    卧龙岭还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李家祖坟前却已灯火通明。四盏充电式应急灯将坟地照得亮如白昼,李富贵带着七八个心腹手下早早等在此处,人人面色凝重。

    陈九是踏着露水来的。他依旧那身破烂道袍,赤脚走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脚掌踩过的地方,竟不沾半点泥污。他左手提着个褪色的布袋子,右手拿着个青瓷碗,碗中盛着清水,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却没有一滴洒出来。

    “东西都备齐了?”陈九问,声音在寂静的山岭间格外清晰。

    李富贵连忙迎上去:“按您的吩咐,两只三年红冠黑羽公鸡,一只芦花母鸡,还有……”他示意阿强递上一个文件袋,“过户手续都办好了,这是铺子的房产证和钥匙。”

    陈九接过文件袋,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咧嘴一笑:“爽快。鸡呢?”

    两只大公鸡被装在竹笼里,毛色油亮,鸡冠鲜红如血,在灯光下显得精神抖擞。母鸡体型稍小,是标准的芦花毛色。

    陈九蹲下身,打开鸡笼,伸手进去摸了摸公鸡的背羽,又捏开鸡喙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三年以上的‘司晨鸡’,阳气足,可做引子。”

    他站起身,将那碗清水放在祖坟前的青石供桌上,又从布袋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柄古旧的青铜罗盘,罗盘上密密麻麻刻着天干地支、八卦九宫,指针是条盘绕的青铜小龙;一沓黄符纸,用红绳扎着;还有个小巧的紫铜香炉。

    “这是……罗盘?”李富贵好奇问道。他见过不少风水师用罗盘,但从未见过这种造型的。

    “这叫‘寻龙盘’,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陈九漫不经心地说,手指轻抚罗盘边缘,那青铜小龙的双眼竟微微亮起两点红光,“比你见过的那些现代罗盘准多了。”

    他将罗盘平放在供桌上,又从布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红色药丸,分别塞进两只公鸡和那只母鸡嘴里。说来也怪,吃了药丸后,原本躁动不安的鸡顿时安静下来,伏在笼中,眼神变得迷离。

    “陈大师,这药丸是……”阿强忍不住问。

    “安魂定魄散,让它们待会儿老实点。”陈九说着,抬头看天,“时辰快到了。李老板,把你左手中指刺破,滴三滴血进这碗水里。”

    李富贵不敢怠慢,取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咬牙刺破中指,将血滴入碗中。鲜血在水中晕开,却没有散开,而是凝成一条细线,缓缓沉入碗底。

    陈九端起碗,走到祖坟正前方十步处,将碗放在地上,又取出那叠黄符纸,抽出一张,咬破自己右手食指,用血在符纸上飞快画着什么。

    “寅时三刻,阳气初升,阴气未散,正是改天换地的好时辰。”

    他画完符,将符纸点燃,灰烬撒入碗中。接着,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如吟唱,时而如咒骂: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五方五行,听我号令!”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碗中混了血、灰、水的液体泼向天空。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液体在空中竟不散落,而是凝成一颗颗水珠,悬浮在半空中,在灯光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如同无数血色珍珠。

    “鸡来!”

    陈九低喝一声,打开鸡笼。两只大公鸡扑棱着翅膀飞出,竟不飞走,而是落在那些悬浮水珠的下方,昂首挺胸,发出高亢的啼鸣:

    “喔喔喔——!”

    鸡鸣声在寂静的山岭间回荡,远远传开。与此同时,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陈九不再理会公鸡,而是抓起那只芦花母鸡,走到截龙台前。他单手按住母鸡,另一只手飞快地在那柄青铜短剑周围的地面上,用朱砂画出一个复杂的八卦图案。

    “李老板,退到祖坟三步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出声,不许动!”陈九头也不回地喝道。

    李富贵连忙带人退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九的动作。

    陈九画完八卦,从布袋里掏出一根红线,一端系在母鸡脚上,另一端则用牙咬住,双手捧起罗盘。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踏着奇怪的步伐,在截龙台周围绕行。

    一步,两步,三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微微震颤。那罗盘上的青铜小龙指针开始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当陈九绕完第七圈时,指针突然定住,直指西方——正是王家祖坟的方向。

    “就是现在!”

    陈九猛地睁眼,将手中罗盘往地上一按。罗盘底部竟生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与先前用朱砂画出的八卦图案连接在一起。

    “天地定位,阴阳分晓——断!”

    随着他一声断喝,插在截龙台上的那柄青铜短剑,竟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挣脱出来。

    与此同时,西方王家祖坟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狂风呼啸声,隐约还夹杂着某种野兽般的低吼。

    陈九不为所动,咬住红线的牙齿用力一扯,将母鸡抛向空中。那母鸡扑棱着翅膀,却像被无形的手控制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八卦图案的正中央。

    “咕咕咕——”母鸡发出惊恐的叫声。

    陈九剑指一点,低喝:“引!”

    母鸡脚下的八卦图案突然亮起金光,那金光顺着红线向上蔓延,瞬间包裹住整只母鸡。母鸡的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僵直,双目圆睁,瞳孔中竟倒映出无数金色符文。

    “以鸡为引,以符为媒,以血为契——断龙归位,气运重连!”

    陈九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每说一个字,截龙台的震颤就加剧一分。那柄青铜短剑已有一半从石台中震出,剑身锈迹斑斑,却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绿光。

    就在此时——

    “住手!”

    一声暴喝从山坡下传来。十几个人影打着手电,气势汹汹冲上山来。为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秃顶胖子,穿着丝绸唐装,挺着大肚子,正是王家当家人王德发。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还有两个穿着道袍、手持桃木剑的中年道士。

    “李富贵!你胆敢动我王家布下的风水局!”王德发冲到近前,指着李富贵破口大骂,“我告诉你,这断龙台是青城山清虚道长亲手布置,你敢动一下,我要你李家满门死绝!”

    李富贵脸色铁青,正要回骂,却见陈九慢悠悠转过身,咧嘴笑了。

    “清虚道长?哦,就那个在青城山后门摆摊算命,因为用邪术害人被逐出师门的假道士?”陈九挠挠头,一脸“恍然大悟”,“我说谁这么缺德,原来是他啊。”

    王德发身后的两个道士闻言大怒:“放肆!竟敢污蔑我师叔!”

    陈九根本不搭理他们,而是蹲下身,用手戳了戳那只被金光包裹的母鸡,自言自语道:“鸡啊鸡,你说这些人烦不烦?我在这儿好好破阵,他们非要来捣乱。要不,咱们跟他们玩玩?”

    他说着,从布袋里摸出一把糯米,随手撒向王德发等人。

    那糯米撒在空中,被晨风一吹,本该散落一地。可诡异的是,那些米粒竟悬浮在半空,开始缓缓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

    “装神弄鬼!”一个道士大喝,挥舞桃木剑就要上前。

    “别动!”另一个道士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拉住同伴,“这是……这是‘迷魂障’!”

    话音未落,那糯米旋风突然炸开,化作漫天白雾,瞬间将王德发等人笼罩其中。

    “怎么回事?我看不见了!”

    “雾!好大的雾!”

    “道长!道长救命啊!”

    白雾中传来王德发等人的惊叫声。但在李富贵等人听来,那些叫声越来越远,仿佛王德发他们正被拖入另一个空间。

    而更诡异的是,在李富贵眼中,王德发等人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他们在白雾中踉跄行走,却像是在原地踏步。有人挥舞手臂驱赶白雾,动作慢得如同电影慢放;有人张嘴呼喊,声音却隔了好一会儿才传出来,而且断断续续,不成语句。

    “这、这是……”李富贵震惊得说不出话。

    “一点小把戏,障眼法加幻阵而已。”陈九拍拍手上的糯米灰,转身继续摆弄那只母鸡,“他们现在以为自己被困在浓雾里,周围还有妖魔鬼怪追杀。放心,死不了人,就是吓破胆而已。”

    果然,白雾中传来王德发杀猪般的惨叫:

    “鬼!有鬼啊!”

    “别过来!别过来!”

    “道长!道长你在哪?救我啊!”

    两个道士也在雾中手舞足蹈,桃木剑乱挥,嘴里念念有词,却根本破不开这幻阵。

    陈九不再理会他们,专心致志地继续布阵。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洒在截龙台上。鲜血触及青铜短剑的瞬间,短剑发出“嗤嗤”声响,冒出一股黑烟。

    “给我——起!”

    陈九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力向上一拔。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青铜短剑应声而出。剑身离地的刹那,整个卧龙岭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以截龙台为中心,地面裂开无数细密缝隙,一股黑气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模糊的黑龙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

    “龙气被锁三年,已成怨煞。”陈九神色凝重,从布袋中取出最后一张符纸——这张符纸是紫色的,上面用金粉画着复杂符文。

    他将符纸贴在剑身上,双手结印,口中喝道:“怨煞归怨,龙气归龙——散!”

    紫色符纸瞬间燃烧,火焰不是红色,而是青紫色。火焰顺着剑身蔓延,将整条黑龙虚影包裹。黑龙在火焰中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晨光中。

    就在黑龙消散的瞬间,那柄青铜短剑“咔嚓”一声,断成三截。

    “成了。”陈九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几乎在同一时刻,笼罩王德发等人的白雾突然散去。十几个人东倒西歪瘫坐一地,个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神涣散,显然被吓得不轻。王德发裤裆湿了一大片,竟是吓尿了。

    “滚。”陈九看也不看他们,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王德发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往山下逃,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李富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陈大师,这局……”

    “已经破了。”陈九指了指截龙台,“断龙台已毁,被截走的龙气正在回归。不过……”

    他话锋一转,走到祖坟前,端起地上那碗还剩一半的“无根水”,走到李富贵面前:“喝了它。”

    “这……”李富贵看着碗中混着血、灰、符水的液体,面露难色。

    “这叫‘归元水’,用凌晨寅时的露水,混合你我的血,加上安魂符灰,又经司晨鸡阳气熏蒸,可化解你体内残留的煞气。”陈九将碗递到他嘴边,“喝了,你就彻底好了。不喝,三天后煞气反噬,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李富贵一咬牙,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那水入口冰凉,滑入喉咙后却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李富贵只觉得浑身一轻,这半个月来那种如影随形的沉重感和窒息感,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之前那种青黑之色已完全褪去,连眼下的乌青都淡了不少。

    “我……我好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还没完。”陈九从布袋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三枚铜钱——正是他用来卜卦的那三枚,“伸出手来。”

    李富贵依言伸手。陈九将三枚铜钱放在他掌心:“握紧,默念你的生辰八字。”

    李富贵照做。当他默念完生辰八字后,掌心的铜钱突然微微发热,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铜钱传入掌心,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最终汇聚在胸口。

    “好了。”陈九收回铜钱,“你祖坟的龙气已重新连接,虽然被截走三年,损耗不少,但根基还在,好生供奉,还能慢慢恢复。至于你——”

    他拍拍李富贵的肩膀,咧嘴一笑:“煞气已清,但运势受损,需要时间调理。那间铺子,我就收下了,算是替你挡了这一劫的报酬。”

    说完,他拎起布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往山下走。

    “陈大师!”李富贵在身后喊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李富贵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九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晨光渐亮,东方天际泛起朝霞。李富贵站在祖坟前,深深吸了口气——这是半个月来,他第一次感觉到空气如此清新,身体如此轻松。

    阿强走过来,低声道:“老板,王德发他们……”

    “不急。”李富贵望着陈九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先查清楚,陈大师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他非要市中心那间铺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转身看向被毁的截龙台,又看向西方王家祖坟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至于王德发……来日方长。”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陈九断断续续的哼唱:

    “一碗无根水,破了断龙台……你争我夺为哪般,不如街头买酒来……嘿,买酒来……”

    歌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林间。

    而谁也没注意到,在陈九方才站立的地方,草地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那脚印并非人足形状,而更像是某种兽类的爪印,在晨光中微微发光,片刻后,悄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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