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要去剿匪?”
防守官苏成拿着王岳送来的奏报,微微皱眉沉吟起来,前些天小河庄被土匪屠了的消息自己是知道的,本来自己也打算出兵围剿,毕竟这些土匪已经闹出圈了,对自己的考评影响很大。
可是眼下盘沽百户所各处的卫所兵基本不堪大用,百户所这边能调动的兵力也只有几十人而已,加上苏成自己的家丁,以及堡内的青壮,满打满算也就能凑出一、二百人,这些兵力去剿匪,苏成心里很是没底。
“陈瑜能出多少兵?”
陈瑜在南滩堡屯垦时间不长,虽然招募了不少军户过去,人口甚至比百户所都多,可这么短的时间能练出几个兵?苏成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一旁的赵金麦说道:“来送消息的王小旗说了,南滩堡能出兵一百。”
“一百?一百个军户青壮也行了,至少可以壮壮声势。”
“据说是一百个精兵。”
“精兵?”
苏成摇头笑道:“谁都说自己手下的兵丁是精锐,这年头哪来这么多的精锐?”
“是,大人所言极是。”
赵金麦附和道:“陈副百户招募军户屯垦才一两个月,能拉出一百军户剿匪已经非常难得了,大人自然也不指望能有多精锐。”
“嗯,剿匪的事情抓紧办,调集南滩堡等各处烟墩、屯堡的兵丁两天后到百户所集结,前往小河庄一带围剿贼寇!”
“是。”
两日后盘沽百户所外,防守官苏成身穿一件做工不错的棉甲,骑在战马上也颇有些威武模样,贴队官赵金麦策马紧紧跟在苏成身旁,二人身后是二十名精锐的家丁,这些家丁是苏成砸锅卖铁训练的,算是苏成最大的底气。
此时各处烟墩、屯堡的人马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南滩堡等几处较大屯堡的人马独立列队,其余各处的散兵被编组到一处,各部以盘沽百户所的一百三十名兵丁(大部分是青壮)为中心集结,各处兵力加在一起有三百多人,远远看上去也有些大军的肃杀气势。
不过很快苏成和赵金麦,以及各处屯堡、烟墩总旗官、小旗官的目光就聚焦到一处,都被南滩堡的一百兵丁吸引住了。
只见陈瑜身穿一件铁质胸甲,昂首站在队伍前方,吕大山、白岭两名小旗官同样身穿铁甲,这三件铁甲是孙德旺带人赶工出来的,不过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南滩堡此次出动两队墩军,虽然连统一的军服都没有,不过却个个都是青壮,人手一杆长枪列队待命,整齐的方阵瞬间就将周边兵丁比了下去。众人站了许久,别处兵丁都在嗡嗡说话,变得散漫起来,只有南滩堡的一百兵丁始终一言不发,所有人都持枪而立,如同一百棵挺拔的大树,让包括苏成在内的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只是兵力太少了,只有一百人!”
苏成心中激动过后,又是叹息了一番。
原本苏成知道陈瑜勇武,却没想到陈瑜竟然真的练出了一支精锐,如果人数再多一些,装备再好一些,自己在大沽口千户所内,便可以直接挺直了腰杆说话了,甚至在天津左卫也能露露脸。
苏成不知道的是,陈瑜在南滩堡还有五十名同样精锐的墩军,而且孙德旺已经在研发燧发鸟铳、批量打造铁质胸甲,等这些装备起来后,苏成恐怕要惊掉下巴。
“南滩堡的兵马真是精悍,那陈瑜屯垦才没多久吧!”
“谁说不是啊,此人真是有些手段。”
周围的一众总旗、小旗都在小声议论着,苏成扬了扬马鞭,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大声说道:“贼寇荼毒百姓,我等身为大明官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今日大军云集,诸位自当奋勇向前,扫灭贼寇、保境安民!”
众人少不了振臂高呼表忠心,陈瑜看着周围的各部兵丁,心中则叹息起来:“这些也能算兵?连后世军训过的大学生都比不过,也只有那二十个家丁还算能打。”
很快各部人马开始陆续向小河庄进发,陈瑜率领的南滩堡将士被安排在最后面,紧挨着中军苏成率领的盘沽百户所人马。
而贴队官赵金麦已经带着十名家丁充当临时夜不收,先行一步到小河庄一带侦查去了。没办法,盘沽百户所各处烟墩、屯堡基本没有夜不收存在,那些所谓的夜不收,也都是顶着名号混日子而已。
苏成此时也策马行进,虽然平日里热衷于敛财,而且看上去也文文弱弱的,可到了关键时候也能顶上来,至少不像一些武官那样,出征在外乘坐马车,这一点陈瑜也是点头赞许几分。毕竟不管是不是表面功夫,至少苏成的这个举动在那些墩军心中很是受用。
这时陈瑜被苏成派人唤了过来:“之前有消息显示,在小河庄西南一带的林地有贼寇的活动迹象,不过贼寇巢穴的具体位置尚不清楚,赵总旗已经带人去摸情况了。此番如果遇到贼寇,南滩堡的这些好兵可要充当主力啊。”
陈瑜笑着说道:“大人放心,自当如此!”
笑话,这次剿匪本就是陈瑜主动提出的,为的就是捞好处,让别处的那些杂兵上阵只会坏事。
此时陈瑜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等与土匪遭遇,自己就率部压上去,一为练兵,新兵向老兵转变的过程中,牺牲和鲜血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二来则是为了缴获。
“到时候要找机会,和苏成的各部兵马拉开距离才是!”
大半天后,各部人马已经疲惫不堪,甚至一些屯堡的兵丁直接坐在路边不走了,苏成见状也是无可奈何,于是下令就地休息,而苏成刚下马,就看到自己手下的一百三十多盘沽百户所兵马,以及各处的一百多墩军全都或坐或躺倒了一片,这哪里是官军,分明是一片就地休息的流民。
不对,还有一支兵丁没有休息,只见南滩堡的一百兵丁虽然也很累,可依然保持整齐的队伍,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等候命令,看得苏成眼角直跳:“这个陈瑜,这些兵丁到底是怎么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