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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双美同室,暗潮涌动

    林清月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坚实温暖的触感,和笼罩周身的、令人安心的热度。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低矮的灰色天花板,应急灯微弱的光晕勾勒出简陋房间的轮廓。身下的床板很硬,但被褥和枕头上,却残留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药草和阳光气息的味道——是白尘的味道。

    记忆瞬间回笼。

    废弃仓库的激战,白尘浴血的身影,担架上他苍白的脸,地下安全屋的阴冷,以及……昨夜狭窄单人床上,依偎取暖的体温。

    林清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跳骤然加速。她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白尘还在她身后,呼吸平稳悠长,似乎还在沉睡。他的手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松松地环在她的腰侧,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

    太近了。

    近到能数清他的每一次呼吸。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气味——药味淡了些,血腥气也几乎闻不到了,只剩下一种干净的、属于他本身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的身体从僵硬,慢慢放松下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安宁感,包裹着她。仿佛外面所有的腥风血雨、阴谋算计,都被这简陋的安全屋隔绝了。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但下一秒,理智回笼。她轻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他怀里挪开一点。

    “醒了?”

    低沉而带着一丝刚睡醒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林清月的动作瞬间僵住,脸更红了,声如蚊蚋:“嗯……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醒了。”白尘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缓缓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自己也微微向后退开了些距离。

    失去了背后的热源,林清月顿时感到一阵凉意,心里竟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她赶紧坐起身,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不敢回头看他。

    “感觉怎么样?”白尘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声音带着关切,“还冷吗?”

    “不冷了,好多了。”林清月摇头,这才转身看向他。借着微光,她看到白尘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晚好了一些,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只是眉宇间,仍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的伤……”

    “无碍。”白尘打断她,目光落在房间角落,“是红鱼来了。”

    林清月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房间那扇厚重的铁门下方门缝处,塞进来了几个密封的餐盒,还有一袋东西。食物的香气,正是从那里飘来的。

    几乎同时,门上一个小小的、书本大小的活动暗窗被从外面拉开,叶红鱼的脸出现在后面,表情是一贯的干练,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醒了?看来睡得不错。”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林清月泛红的脸颊上多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早餐放在门口了,还有干净的衣服和日用品。白尘,你的药。十分钟后,我进来给你换药,顺便说下情况。”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啪嗒”一声,暗窗又关上了。

    林清月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瞬间又烧了起来。刚才她和白尘相拥而眠的样子,肯定被叶红鱼看到了!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这太尴尬了!

    “她……她……”林清月窘得说不出话。

    “她早就知道。”白尘倒是很平静,掀开被子,忍着痛楚,慢慢挪到床边,“先吃饭,然后换药。”

    林清月赶紧下床,先去门口将餐盒和袋子拿进来。早餐很简单,但很丰盛:清粥,小菜,包子,豆浆,还有两个煮鸡蛋。袋子里是两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一些洗漱用品,以及一个标着白尘名字的药袋。

    两人默默吃着早餐,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又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白尘左手依旧不便,只能用右手拿着勺子慢慢喝粥。林清月看到,很自然地拿过一个包子,掰成小块,递到他手边,方便他用勺子舀着吃。又剥好一个鸡蛋,放在他碗里。

    白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接受了她的照顾。

    吃完饭,林清月收拾餐具,白尘则服下了叶红鱼带来的药。十分钟后,叶红鱼准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休闲装,马尾扎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青黑显示她也一夜未眠。

    “王明醒了,能说点话了,但还很虚弱。他交代,林振东通过他在海外设立的十几个空壳公司,与幽冥进行资金往来,大部分是‘晨曦’项目的研发经费,但有一笔高达两亿美元的资金,流向不明,连他都不清楚具体用途,只知道收款方是一个代号‘幽灵船’的账户。”叶红鱼一边打开医疗箱,戴上无菌手套,一边快速说着,“技术科正在追查这个‘幽灵船’,但对方用了很复杂的加密和跳转,需要时间。”

    她走到床边,示意白尘解开上衣,露出包扎的伤口。“那几个跑掉的幽冥杀手,其中两个在市区边缘被发现了尸体,是毒发身亡,应该是任务失败,被灭口了。那个用‘毒牙’的头目,和另外一个,彻底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小蛮还在追踪,暂时没有线索。”

    白尘解开病号服,露出缠满绷带的上身。肋下的枪伤缝合处有些红肿,但还好没有感染迹象。左手手臂重新用夹板固定,看起来更肿了。

    叶红鱼动作熟练地拆开旧纱布,清洗伤口,消毒,上药,重新包扎。她的手法专业而轻柔,眼神专注,偶尔和白尘的目光对上,两人都显得很平静,像是在进行一项普通的医疗程序。

    但一旁的林清月,看着叶红鱼的手熟练地在白尘赤裸的上身动作,看着他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心疼,是酸涩,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别扭。

    叶红鱼和他,似乎有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那是经历过生死、并肩作战的战友才有的默契。而她林清月,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妻子”,虽然昨晚有了那样亲密的接触,但在这场充满血腥和阴谋的漩涡里,她似乎始终是被保护、被照顾、甚至有些“累赘”的那个。

    她能为白尘做什么?除了钱,除了林家的资源,除了拖累他、让他一次次为她受伤?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叶红鱼忽然抬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出神的林清月。

    “啊?没,还好。”林清月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叶红鱼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处理白尘左手的夹板,调整了一下松紧。“骨头又错位了,好在不算严重,重新固定就好,但愈合时间要延长。白尘,我必须再强调一次,你的左手,在骨头完全愈合、神经恢复之前,绝对不能再用,更不能动武。否则,这只手就真的废了。”

    “我知道。”白尘点头。

    “还有你的内伤。”叶红鱼表情严肃起来,“军区总院的专家看了你的片子,说你内腑有旧伤,经脉也有损伤,这次又强行催动内力,伤上加伤。他们建议至少静养一个月,而且……可能需要进行一些特殊治疗,他们医院条件有限。”

    “特殊治疗?”林清月立刻紧张起来。

    “一些中医调理,或者……气功方面的引导。”叶红鱼含糊道,显然涉及一些不便明说的领域,“我已经托人在找了,但靠谱的不多。”

    “我自己清楚。”白尘淡淡道,“需要什么,我会告诉你。”

    “你清楚最好。”叶红鱼包扎完毕,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这里不能久留。虽然隐蔽,但幽冥无孔不入,我们待得越久,暴露风险越大。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午转移。”

    “去哪?”林清月问。

    “西郊,清月你妈妈留下的那个小院。”叶红鱼看向她,“我记得你说过,那里很隐蔽,连林老爷子都不知道。我已经派人去检查过了,安全,也做了一些基本的布置。那里环境相对好一些,适合白尘养伤,也方便我们轮流照看和保护。”

    林清月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安排这些的,是叶红鱼。保护白尘的,也是叶红鱼。而她,似乎只能被动接受安排。

    “另外,”叶红鱼顿了顿,看向白尘,眼神变得凝重,“罗刹那边,有新的情况。”

    白尘眼神一凝:“说。”

    “她开始说一些断断续续的、不成句的话,像是……在交代什么,又像是梦呓。”叶红鱼压低声音,“提到了‘长老会’,‘七日断肠散’,‘幽灵船’,还有……‘天医传承者,必须带回总部,生死不论’。最关键的是,她反复说一个词——‘蛊母’。”

    “蛊母?”白尘皱眉。

    “对,蛊母。我们查了资料,也咨询了相关的专家。在幽冥的体系中,‘蛊母’似乎不仅仅是指血眼蛊这类蛊虫的母体,更像是一个代号,或者……一个职位。可能是指掌管所有蛊毒研制和运用的高层人物。罗刹提到‘蛊母’时,情绪波动很大,似乎非常恐惧。”

    白尘沉默。血眼蛊的霸道和诡异,他是亲身领教过的。能掌控这种东西的“蛊母”,绝对是幽冥的核心人物,甚至可能就是长老会成员之一。罗刹的恐惧,合情合理。

    “她还说了什么?”

    “还提到了一个地点,反复说。”叶红鱼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审讯记录的截图,上面有一个地名被圈了出来——“西山公墓”。

    “西山公墓?”林清月疑惑,“那里是……”

    “江城西郊,一片老式的公墓,管理疏松,平时没什么人去。”叶红鱼解释,“罗刹提到这个地方时,表情很奇怪,像是期待,又像是绝望。我们派人去初步查探过,表面没什么异常。但她说得太频繁,太刻意,不像是无的放矢。我怀疑,那里可能是一个联络点,或者……有什么东西。”

    “下午转移后,我去看看。”白尘立刻道。

    “不行!”林清月和叶红鱼异口同声。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去!”林清月急道。

    “那里很可能是个陷阱,故意引你去的!”叶红鱼也反对,“我已经安排了便衣暗中监控,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你先养伤,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白尘看着两人紧张的表情,最终没有再坚持。“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当然。”叶红鱼松了口气,看了看时间,“收拾一下,一小时后出发。车就在外面。清月,你照顾白尘换衣服。我在外面等。”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我帮你。”林清月走到床边,拿起袋子里干净的衣物。是一套深灰色的棉质运动服,很宽松,方便穿脱。

    白尘点点头,用右手撑着,慢慢挪到床边。林清月小心地扶着他,帮他脱下身上染血的病号服。这个过程不可避免地会有肢体接触,她的手指偶尔划过他温热的皮肤,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换好上衣,轮到裤子时,林清月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动作也越发僵硬笨拙。白尘看出了她的窘迫,低声道:“我自己可以。”

    “你的左手……”林清月担心。

    “右手够了。”白尘说着,用右手单手,有些费力但还算稳当地,换好了裤子。整个过程,林清月都别过脸去,不敢看,但耳朵尖都红了。

    换好衣服,白尘的脸色更白了些,额角又渗出冷汗。简单的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林清月连忙扶他坐下休息,又拿毛巾给他擦汗。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疼压过了羞涩。“叶警官说得对,你必须好好养伤,不能再乱来了。”

    “嗯。”白尘应了一声,闭上眼睛调息。

    林清月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阳光(如果有的话)应该已经升起了,但这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依旧只有昏暗的灯光。她看着白尘平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淡色的唇……

    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清月。”白尘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嗯?”

    “别想太多。”他说,声音很平静,“你和红鱼,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只是……不一样。”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颤。他看出来了?看出了她刚才那点别扭和酸涩?

    “我……”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尘睁开眼,看向她,眼神清澈而坦诚,“你觉得你帮不上忙,是累赘。不是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红鱼是警察,是战友,她的职责和方式,是正面迎敌,是调查追踪。而你……”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你站在光里,有你的战场。林氏集团,商界的规则,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是你的领域。你需要稳住那里,那同样是对抗幽冥的重要部分。而且……”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低了些:“你在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不一样的意义。”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林清月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不是累赘。

    是站在光里的战友。

    是……不一样的意义。

    酸涩和别扭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平静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微红的影子,忽然有一种冲动,想……

    “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屋内微妙的气氛。

    “好了吗?准备出发了。”叶红鱼的声音传来。

    “好了。”林清月连忙应道,压下心中的悸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们走吧。”

    她扶着白尘站起身。白尘将叶红鱼带来的那个装着“毒牙”匕首和其他可能线索的证物袋,小心地收好,然后,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握住了林清月扶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林清月的手微微一颤,然后,坚定地回握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房门打开,叶红鱼站在门外。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快速掠过,眼神微微一闪,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侧身让开:“车在那边,小心点。”

    三人走出这间临时的安全屋。外面是一条狭窄的、灯光昏暗的地下通道,空气混浊。但走在前面的叶红鱼步伐坚定,背影挺拔,像一把出鞘的、为同伴开辟道路的刀。

    林清月扶着白尘,走在她身后。她看着叶红鱼的背影,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白尘手心的温度,心里那点细微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她们是不一样的。但她们的目标,此刻是一致的。

    保护他,对抗幽冥,查清真相。

    至于其他的……她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打开,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

    新的一天,新的藏身处,新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有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和暗潮涌动的试探,也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和即将到来的阳光下,默默生长,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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