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山口的阴影
火山底部的岩缝里,热浪像是有实体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地拍在脸上,空气干硬得几乎能划破嗓子。
张无忌抹了一把额头上刚冒出来就被烤干的汗,盯着石缝里那一抹妖异的暗红。
那是千年火参,根须蜷缩在滚烫的灰烬里,通体像是一截烧红的碳,却偏偏透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香。
这种极阳的玩意儿,在现代医学里顶多算是个强心剂,但在这种高武世界,这就是活生生的“复活甲”和“经验包”。
他伸出手,五指微张,感受着火参周围紊乱的热对流。
谢逊拄着屠龙刀站在三步开外,虽然看不见,但那双招风耳像雷达一样不安地抖动着:“无忌,这地方不对劲。除了地火的动静,我听到了别的风声,很轻,像是有只大蝙蝠挂在墙上。”
“义父,别疑神疑鬼的,在这岛上,咱们才是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张无忌嘴上吐槽,身体却诚实地绷紧了脊背。
长生体质带给他的不仅是无限的寿命,还有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火参表皮的一瞬间,头顶上方的阴影里,空气突然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崩裂感。
那是高频率震动带起的气流。
一个全身裹在灰色麻布里的身影,像是一只从虚空中探出的秃鹫,头下脚上地俯冲而至。
两柄弧度诡异的波斯弯刀在岩浆的映照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冷光,直取张无忌的后颈。
“找死!”
谢逊暴喝一声,根本不需要转身,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按理说,金毛狮王这一拳积蓄了雷霆之势,换个一般的高手,即便不吐血也得骨裂。
可那灰衣人身形竟像是在半空扭了一下的烟雾,双脚在谢逊的拳锋上轻轻一点,一招极其丝滑的卸力,整个人借着这一撞之力,速度反而激增,弯刀贴着谢逊的肩膀带起一串火星,刀尖依然死死锁定了张无忌。
这家伙练的是波斯的诡异步法,专门克制中原这种硬桥硬马的功夫。
张无忌没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对方那急促而尖锐的呼吸频率清晰得像是写在黑板上的公式。
对方每秒钟肺部的扩张、心脏的跳动,甚至是肌肉发力前的细微颤抖,都被他的超级感官无限放大。
对方很快。
但在“挂逼”眼里,一切能被计算的速度,都是慢动作。
就在弯刀距离颈皮只剩三寸的刹那,张无忌不仅没有闪避,反而猛地后撤半步,像是主动把脖子往对方刀口上送。
这种自杀式的举动让灰衣人瞳孔一缩,动作明显滞后了零点几秒。
够了。
张无忌合身一撞,像一颗钢球扎进了对方怀里。
右手五指呈爪,精准地扣在了对方肋下三寸的“大包穴”。
那不是武林中常规的点穴,而是外科医生寻找解剖位置的肌肉记忆。
“嘶——!”
灰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
他只觉一股霸道且阴冷的真气顺着肋下瞬间封死了他半边身子的神经传导。
这种感觉就像是全身麻醉药直接打进了中枢神经。
更要命的是,由于剧烈的惊恐和真气对撞,灰衣人脸上突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火红色,皮肤下青筋暴起,仿佛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火毒反噬。
这货在火山里待得太久,功法又偏激,体内那点火毒早就到了临界点。
张无忌这一爪,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电线杆。
“走!”
灰衣人倒也果决,意识到碰上了硬茬子,左手猛地一抖,三枚带着细长钢索的飞钩从袖口jishe而出,死死扣住上方的火山口岩壁。
他借着一股不知名的爆发力,硬生生顶着麻痹的身体,像壁虎一样蹿入了浓烟滚滚的火山口深处。
“这步法,倒是有点意思,像是低配版的‘瞬步’。”张无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对方留下的,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股类似烤糊了的羊膻味。
“无忌,不追?”谢逊护在前方,脸色阴沉。
“追他干嘛?咱们是来拿资源的,又不是来搞大扫除的。”张无忌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千年火参连根拔起。
就在火参离地的一瞬,他发现根须底下的石缝里,竟然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羊脂玉的蝉。
这小东西以炽热的火参为食,蝉翼轻轻扇动间,散发出的竟然是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气。
“冰火同源,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张无忌眼睛发亮。
这只“白寒蝉”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有了它,他脑子里构思的那套能洗精伐髓、强行拔高全家人根骨上限的“冰火龙虎汤”,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一个小时后。
张无忌和谢逊回到了宿营地所在的岩洞外。
还没进门,张无忌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之前亲手布置在洞口灌木丛里的三根透明蛛丝报警线,此时已经被利刃齐刷刷地切断,断口平整得像是一场失败的拉皮手术。
他抬头看向洞口一侧的石壁。
原本平整的石面上,被人用弯刀刻下了一个扭曲的、带有火焰纹路的符号。
那是波斯文字,虽然张无忌看不懂全文,但中间那个类似“裁决”的符号,他上辈子在某种邪教文献里见过类似的变体。
那是死亡标记。
洞里传来了张翠山和殷素素正在商量如何晾晒麦种的细碎说话声,显然他们还没察觉到这不速之客的威胁。
张无忌冷笑一声,将那株火参丢进谢逊手里,转头看向那艘被他们搁浅在滩涂上的元军战船。
船舱里,那口为了煮大锅饭而专门打造、重达百斤的精铁黑锅,在他脑海中闪过。
“既然对方想玩大的,那咱们就先起锅烧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