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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赵老太行事风行雷厉,让老大代书写下字据,字据里规定了“每月月初1—3日交生活费,生活费金额为各子女月工资数的一半费用”。

    写完字据,姜兴国把笔一扔,再不愿意多看那白纸黑字一眼。

    赵老太拿过桌上的作业本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其推到老大跟前,要求他们依次签名按手印。

    姜兴国在赵老太的威慑下硬着头皮签下名字,蘸了红墨水按下手印,跟着老二,老三和老四,龙飞凤舞的签名和占了大半页的红手印无声地透露着他们的无奈。

    作业本纸转了一圈后终是回到了赵老太跟前,粗糙的指尖捻起纸张对折成两半,妥帖地揣进袄子内兜。

    赵老太重新拿起筷子,满意地扯开唇角:“今天29号,规矩刚兴起来,这两顿我就当作馈赠。”

    说完,赵老太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这顿饭,除了赵老太一人吃饱了,其余人全都味同嚼蜡,什么都没吃下。

    吃完饭,照样是姜怡安收拾碗筷,赵老太回房小憩,老二像大爷似的躺在太师椅上抖腿看中央一台播放的《渴望》,老三拽着老大出门消食。

    “大哥,你说妈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让交生活费?”

    姜兴民实在想不明白,感觉眨眼间这个家就像天翻地覆了一样,昨天他还能在桌子上挑毛病,今天就得交伙食费,这感觉就像有人故意挖坑让他们跳,至于这个人是谁?脑子里不禁浮现出老妈那张笑盈盈的脸……

    姜兴民的头皮冷不丁地一阵发麻:“唉——也只有我们那个妈才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你说是吧,大哥?”

    姜兴国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思绪万千。

    别说姜兴民感到诧异,就连他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而且这个事情如果让他老婆知道了,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谁知道呢?保不准妈还真就像我们想的那样换了个人。”

    “啊?”

    换了个人?这逻辑纯粹瞎扯淡。

    “对了。”

    姜兴国停下交错的步伐,站在石墩砌的水渠边缘,回眸看向那一身灰白牛仔外套。

    “刚才在饭桌上我没看懂,老二生来就是个火爆脾气无药可救了,你怎么也学会了他那一套吹胡子瞪眼?”

    姜兴国说的很委婉,依照姜兴民的敏锐,有些话不用点透。

    “有吗?”

    姜兴民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边,眨了眨眼皮,掀起唇角自嘲道:“应该……没那么明显吧。”

    姜兴国盯着身侧的老三看了良久,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应征入伍的那晚,班长来到他们家里,老娘为了感谢班长的帮忙,硬塞了一篮子鸡蛋,在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他瞥见小小的姜兴民扒在门边偷偷瞪眼的情形。

    那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小子眼里流露出来的狠厉。

    打那之后,他们两兄弟聚少离多,逢年过节他都很难回来一次,若不是岁数到了,提干的希望落空,可能他还在部队家属院生活。

    “在海城……这些年还好吧?”

    姜兴国自打当兵入伍后很少过问家里的事情,退伍回来之后又忙着进厂工作的事情。

    这一年多的时间不是学技术,就是忙应酬,他们厂里新老班子正是交替的时候,能有机会往上发展的都快把厂长家的门槛给踏平了,他也不例外。

    难得听见大哥这么主动的关心起他来,姜兴民的眼神从意外到欣慰的变化只在眨眼之间。

    “干什么忽然这么问?”

    指尖攥着狗尾巴絮,咬着草心谨慎地反问道。

    察觉到他眼底的那一丝谨慎,姜兴国转回头,低眉看了一下脚尖前的石头子,弯腰,捡起,在手心里掂了掂。

    “就是担心你不要一时想岔了,那可就回不了头了。”

    咕咚。

    石子儿沿着手臂挥出去的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在水草浮面的水塘里。

    听到姜兴国的话,姜兴民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嘴角不着痕迹地掀了掀:“呵。你未免太看得起你弟弟我了。”

    ……

    侧卧,姜怡安把课本装进帆布口袋里,拎起挎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咔哒。

    轻轻碰上门锁,踮着脚尖猫腰穿过前院,闪身跑了出去。

    主卧,披着大花袄子的赵老太犀利的眼神透过透亮的窗户玻璃,看到那袭格子呢大衣翻飞的一片衣角,眼里隐隐跳动着火星。

    她说老三不知道喝了什么迷魂汤,这老四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短路?不到黄河心不死。

    赵老太攥紧了搁在窗台边的手指关节,喉咙像梗了一根刺,极不舒服。

    姜怡安出门后,一路小跑着直奔公交站。

    鞋跟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飞奔的步子如同她心里想要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一样急切。

    她和邹寒春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夜大的,虽然他需要多转两趟车绕远路才能到他们村,但是他说“不碍事,为了你绕再远的路都值得的”。

    想起邹寒春贴在她耳边呢喃的情话,姜怡安飞奔的双腿恨不得插上翅膀。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立着7路牌子石柱旁时,那里,一身黑色皮衣的男人捧着一只烤鸭腿早已等候多时。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邹寒春温声细语,细致地帮她把跑乱了的发丝别到耳后。

    “等多久了?”姜怡安攥着挎包带子歉意地问。

    “就一会儿。”

    邹寒春贴心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车来了,走吧。”

    上车后,姜怡安的小脸贴着他臂膀,挽着臂弯:“干嘛买烤鸭呀?多浪费钱。

    “怕你在车上饿了才买的。一只鸭腿又不贵。”

    “下次别买了。”

    “听你的。”

    邹寒春的每句话都说的极度贴心,姜怡安听得脸红心跳,娇羞不已。

    ……

    吱呀。

    姜家主屋左侧一楼房间打开了门,姜老二举着双臂伸了个懒腰,穿过仓库直奔茅厕。

    正为老四发愁的赵老太听见这声开门声,眼珠子快速地转了转,随后穿上袄子,用发簪别好头发,踩着碎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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