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时间上午八点,妮娜的电话响了,她从美梦中惊醒的第一反应,以为是她亲爱的龙空云打来的,结果弹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乔治教授打来的。虽然惊喜少了一半,但还是平静地及时接通了。乔治告诉她说:“小朋友,我的好朋友杰克,美国开放融合基金的执行总裁杰克要来拜访我,并表示对我去中国任教表示送行。所以你也一起陪同接待,或许将来能用得上他的资本力量。”
一听到“资本力量”四个字,妮娜就有种本能的警惕,或者排斥,甚至反感,她觉得自己将来完全不会相信这种所谓的“资本力量”了,让人心里总是拔凉拔凉的。可是,转念一想,这属于导师的朋友,所以见一见也无所谓,只是自己需要顶住诱惑,以后不搭他们的茬就行,他们做他们的,自己做自己的。于是,就答应了。
然后,妮娜就给龙空云发信息,说道:“亲爱的龙,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现在好想直接飞来北京,回到你的云崖古镇与你相会,真的不想再分开了。但我知道你的节奏,所以就是单纯地想你了。对了,今天,乔治教授的朋友,据说是一个基金的大佬,要来给他送行话别。教授也让我陪同接待。但不知为何,我似乎对这种基金类的机构,天然排斥,本能反感。嗯,这也只是对你说说情况,我会掌握好节奏的。”
龙空云看到信息,反复看了几遍,刚想打电话过去,可是转念一想,电话不能打,还是通过文字信息比较好一点,现在自己在家乡古镇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而打电话里面的话语情绪,往往会给对方留下极其大的发挥空间,影响自己的决策。
于是就迅速用短信回复:
亲爱的妮娜,我也想你了,但是我在处理事情,还需要几天,童欢颜的事情正在稳步推进中,不仅仅我一个人,还有很多家乡的同学都在参与处理,所以你放心就好了。我一定按时在北京迎接你,拥抱你,再也不分开了。
信息发出,他感觉到某种撕裂,这是不是撒谎?对自己最亲爱的人撒谎,是不是这个行为本身就是背叛呢?尽管按照中国逻辑,这是“善意的谎言”。对的,中国文字艺术博大精深,确实是“童欢颜的事情在稳步推进中”,确实“有很多家乡的同学都在参与处理”,自己确实也能在这个短暂的窗口期将这件事情完美地处理好,然后在北京迎接心爱的人到来一起去看北京香山的红叶……
对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撒谎。
看到秒回的信息,你那很是开心,就发了一个热吻给了龙空云,然后说道:“亲爱的今天又是战斗的一天,我先洗漱去了,接待完以后再给你汇报。”然后又是一连串的烈焰红唇符号。
龙空云笑笑,感觉自己极其分裂、但不变态地回发了一连串的热吻符号。
随之,刘曼丽的电话来了,龙空云接通,她就说道:“我说男哥们,这次我总感觉到好奇怪的,你什么也不说,我也不好问,我看新闻,也知道你们这里发了洪水,也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帮助。我呐,这性格似乎说明了一点,我确实无法成为你娘子,总是犹豫,总是考虑你的感受,心里不得劲,打电话给你,唠唠男哥们女哥们的嗑,没事儿吧?”
龙空云笑了,只好说道:“曼丽,真的很抱歉,按照常规,我们应该儿女满堂了,但确实有些问题,性格决定命运的天条,我无法违逆。所以只好感谢你的哥们陪伴,让这个世界知道我和你的人,说明我各大零部件是正常的存在。”
刘曼丽噗嗤笑了,说道:“好吧,我也不问你什么了,你就跟你这个女哥们随便唠嗑就是了,说明你的零部件都存在没问题就好了……”
而妮娜已经捯饬完毕,然后赶到了乔治的哈佛办公室,不一会儿,杰克来到。乔治与他热情相拥,看来两人关系确实匪浅。然后妮娜也与他礼貌性握了握手。
没有太多的寒暄,两人直入主题,杰克说道:“老朋友,你去中国任教,我初闻消息是很惊讶的,所以现在看应该是第一时间过来探望并做送别。因为后面的时间,我可能要去伦敦、东京以及德里等地,所以后面不一定有时间,那就趁现在有时间,提前过来送别。”
“我相信你的专机,能满足你的全世界闹腾。”乔治笑了,说道,“此去中国,其实内心早有决定,你的资本嗅觉,在科技领域无人能及,所以我就直接告诉你答案,当我第一次接触到龙空云这个访问学者时,我就感觉到可能是上苍给我们美国送来的极好机会,我认为他的课题,可能会解决我们美国社会正在遭遇的各种问题。但他是一个心怀世界、也尊重美国的‘中国芯’学者,所以他最终需要回到他的祖国去实现他的学术科技理想,我觉得追随他去中国,并不为过。更何况,他也是敞开胸怀拥抱我们美国的,我就更没有理由排斥去中国任教这件事情。”
“所以,今天我过来,就是跟老朋友商量一下这件事情。”杰克笑了,说道,“我们的系统已经评估过龙空云在你指导下的公开论文,我们基金也非常感兴趣,决定可以投资一下这个项目。但诚如你所言,龙空云是一个具备强烈东方大国思维的人,虽然他愿意拥抱美国在内的世界,但他指定是一个具有正确价值观的世界民族主义者。这是我们给他定义,因此不适宜直接跟他接触,所以决定来找你,期待促成这一桩世界投资的美谈。”
乔治笑了,“你们果然都是老狐狸,知道迂回,也知道策略。我乐意效劳,也许我们的妮娜小朋友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于是杰克儒雅地对妮娜说道:“小朋友,那就有劳你了。”
妮娜真诚表示,“我相信龙空云同学有自己一整套的投融资计划,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掌握他这方面的计划和资料,去到中国后,我一定协助教授,说服他接受。”
“非常感谢。”杰克很显然是满意这个答复的。
于是乔治说道:“其实问题也没那么复杂,我期待你的专机,在合适的时候,降落在美丽的北京城,我相信龙空云同学至少不会排斥你的。他有强烈的民族认知,但正如你所说的一样,他有独立思维体系下的,世界民族主义,这才是他的本质。”
“我相信,没有这种特质的人,是无法进行‘东西方思维交汇智能体系’这种可以改变人类认知研究课题的。”杰克采用的是反推法,他甚至认为,什么样的人,才能够进行什么样的学术研究。性格决定命运,性格也决定科研内涵。
接着杰克话锋一转,说道:“老朋友,你在京华大学有什么课题吗?也许我们能够助你一臂之力,赞助你相应的学术研究。如有需求,尽管开口。”
乔治笑了,“确实有一项实践性且带实验性的任教课题,京华大学方面已经给了我足够的经费,所以这边感谢老朋友了。当然,可能当我再次回到哈佛的时候,有了更多学术积累做更大课题研究时,届时还请老朋友慷慨解囊。”
杰克感觉很满意,他明白,乔治究竟不是抛弃美国而去,在这样顶尖学者的胸怀里,确实学术研究室世界性意识,全球性世间,如果坚持“美国独大”傲慢且愚蠢的认知,那才是美国最大的灾难。
于是他又转向妮娜,问道:“妮娜小朋友,你是否也有中国课题?”
妮娜微笑说道:“我虽有一些想法,但学术浅薄,还在追随教授学习过程中。不过我也期待,将来有机会回英国剑桥也好,或者继续追随教授回哈佛也好,如果那时候我有了自己的独立研究课题,当然期待大朋友们能够提携我一把。”
说完这话,妮娜也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杰出”的演员,其实她只想立即结束这种自己不喜欢接触的领域和对象。她唯一期待的,就是尽快赶往中国,与龙空云结婚生子,然后愉快幸福地在中国生活下去,一直到生命最后的终结时刻。她一方面不想再有跟任何美国有关的基金有关联,即使做学术课题,要么就是做龙空云的终身助手,要么也只能在东方大国支持下的学术项目,绝不会涉足西方资本的课题。
杰克说道:“我相信,将来我们会全力以赴支持你的学术课题,因为我们都相信乔治教授的学生不会差到哪里去。在年轻时候,以自己的天资和勤奋,能追随乔治教授,应该是全球学生中的佼佼者了。”
又是PUA来了。但妮娜还是认真表示,“感谢乔治教授的悉心指导,我相信只要继续努力奋斗下去,机会总会垂青有准备的年轻人。”
乔治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介绍了自己即将去中国的大致行程,总而言之,一定会让妮娜与龙空云在北京香山红叶树下浪漫相拥。
于是杰克哈哈笑道,“确实我们很多以往固有的思维需要改变了,这是一个全球年轻人大融合的时代。在我们年轻的时候,会感觉到现在妮娜与龙空云同学的这种情况是渴望而不可及的某种浪漫主义,但他们能够随时变成浪漫的现实主义。世界确实变化了,所以我们美国开放融合基金的思维也需要相应的变化。乔治,你是知道的,我们投资的是全球年轻科学家的未来,他们有未来,我们就有未来。虽然学界认为这是资本的最佳投资理论,但如果我们的核心思维不改变,不追上妮娜和龙空云他们的思维,恐怕我们也会最后倒闭和破产。”
乔治认为,“只要方向正确,手段尽量合法合规,资本总能够稳健发展下去。我的建议就是你们开放融合基金,不要急功近利,不要固守顽固的美国第一,宇宙优先的傲慢,我想我们的美国,依然是世界最伟大的美好国度。”
“要论爱国主义,其实妮娜爱美国,但更爱英国,一如龙空云也喜欢美国,但他的核心是基于爱中国才喜欢美国的。”杰克总结道,“所以我们爱美国,不能因为爱美国就排斥其他国家,否则就不是真正热爱美国。”
妮娜礼貌地微笑,表示赞同,但她知道,此刻,她只爱龙空云。
乔治没有宴请的习惯,所以喝了杯水以后,杰克就走了。于是妮娜对乔治说道:“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时候杰克来访,应该不是送行,而是试探。”
乔治笑了,说道:“当然,我说了,他是‘资本之狐’的存在,他们的性格就是尽量温文尔雅地精心算计,菩萨心肠霹雳手段式狩猎,可这就是资本的本性,我们在这个时代只能选择接受,因为现在我们无法改变资本决定世界的现实。而你要知道一点,龙空云的这项研究一旦落地,就会成为全球人类认知的一次大飞跃,这是他们感受到危机的关键所在。”
妮娜忽然惊讶起来,原来,自己对于龙空云学术课题的研究,太肤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