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叶寻欢也走了过来,看着对岸,眉头紧锁。
魏临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这次没能彻底打死,后患无穷。
而且,影蝠竟然能在上庸城外设下接应,说明苏钰对这里的渗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文远说得对,我们先回去。”
叶寻欢压下心头阴霾,看向张辽,郑重拱手,“今夜多亏文远,否则我二人危矣。”
张辽抱拳还礼:“此乃辽分内之事,主公不必客气。”
乔韵也收剑入鞘,看向张辽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好奇:“多谢张……张将军援手。”
张辽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三人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抹去一些过于明显的痕迹,然后上马,绕路返回上庸城。
回程路上,叶寻欢简单向乔韵解释了一下张辽的来历,只说是旧识,听闻自己在此立足,特来相投。
乔韵虽觉有些蹊跷,但张辽展现出的武勇和担当做不得假,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也就按下疑惑。
回到醉仙居时,天色已蒙蒙亮。
林威等人正在焦急等待,见三人平安归来,还带了一位气度不凡的陌生汉子,皆松了口气,又满心疑惑。
叶寻欢没有过多解释张辽的身份,只说是自己请来的教头,负责日后镖局护卫队伍的操练。
同时,他下达了更加严密的指令:
全城暗中搜捕受伤的魏临及其同党;醉仙居、车马行、镖局所有核心人员加强防护,饮食用水必须严格检查;与沈万钧的粮食收购计划加速进行;镖局内部整训,即日起由张辽总负责。
众人领命而去。
叶寻欢将张辽暂时安顿在醉仙居后院一处清净独院,并让陈掌柜准备最好的伤药和衣物。
张辽谢过,便闭门调息,他虽未受重伤,但连夜激战,也需要恢复。
乔韵也回房处理手臂上被毒针擦破的细微伤口,并重新稳固因激战而有些波动的内力。
叶寻欢独自坐在顶楼雅间,望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一夜之间,经历了刺杀、召唤名将、反杀埋伏、毒蛇逃脱……
可谓波澜起伏。
张辽的到来,让他手中终于有了一张足以在乱世初期打开局面的王牌。
但魏临的逃脱和苏钰影蝠的渗透,也像两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更重要的是,系统的警告和乱入涟漪的存在,让他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有了更深的认知。
“另外黄巾……还有两天。”
叶寻欢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而锋利。
“黄巾起,天下惊,苏钰的威胁已然不足为患了。”
说话间叶寻欢摊开手掌,一枚从魏临身上掉落,未被注意的黑色蝠形令牌,静静躺在掌心,触手冰凉。
令牌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篆字——钰。
看着令牌,叶寻欢眼神闪过一丝阴险。
二日后,甲子年甲子日。
消息是正午时分,由白景手下一个浑身浴血的探子带回的。
那探子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喉咙里嗬嗬作响,只吐出几个破碎的词:“巨鹿……黄天……八州……反了……”便昏死过去。
尽管早有准备,但当“反了”二字真真切切砸在醉仙居中院青石板上时,所有人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威手中的茶盏失手摔碎,白景脸上惯有的油滑笑容瞬间冻结,连正在后院督促新募乡勇操练的张辽,也闻声大步而来,沉稳的眉宇间凝起肃杀。
叶寻欢站在廊下,手中捏着一份更早半日从北方秘密渠道送来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八州并举、渠帅名号、裹挟民众数目等更详尽的情报。
他抬眼,目光扫过院中一张张或惊骇、或茫然、或隐含亢奋的脸,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乔韵身上。
看了一眼。
“诸位!”
随即叶寻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院中所有嘈杂。
“黄巾已起,天下板荡!朝廷檄文不日将达各州郡,命各地自行募兵守土平乱,此非寻常匪患,乃倾覆天下之祸!上庸虽偏,亦难独善其身,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言语间叶寻欢顿了顿,目光如炬:“我叶寻欢,蒙诸位不弃,共掌醉仙居、车马行、威远镖局之业,今大难临头,愿与诸位同心协力,卫我乡土,保我家业,亦在这乱世之中,争一条活路,搏一份前程!”
“愿随东家!”
林威、朱赫、白景率先抱拳,声音铿锵。
张辽见状,亦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对叶寻欢决断力的认可。
见大家都所表态,乔韵也不含糊,立马按剑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响彻院落:“威远镖局上下,皆听叶东家号令!护城守土,义不容辞!”
“好!”
叶寻欢断喝一声,不再有任何废话,一条条指令清晰吐出:
“林威,持我名帖并郡守往日收受好处的账目副本,即刻去见郡守,陈说利害,请他授权我等组建乡勇,协助守城,一应粮饷器械,我们可自筹大半,只需他出个名分,行文书告!”
“白景,所有耳目全部撒出去,我要知道上庸郡周边百里内,所有黄巾旗号、人数、动向,尤其是可能来犯我上庸的溃兵流匪,以及郡内有无太平道内应!”
“朱赫,点齐镖局所有精锐,配合张辽将军,即刻开始整训新募千人乡勇!按战时编制,严明号令!凡有懈怠、违令、蛊惑人心者,军法从事!”
“乔韵,你总领城内防务巡查,醉仙居、车马行、镖局及各处产业,加双岗,暗哨密布,谨防细作,破坏与煽动,凡可疑者,先拿下再问!”
“陈掌柜,开放醉仙居后院及车马行部分仓廪,按之前谋划,设立粥棚,赈济因战乱涌入城中的流民,择其青壮老实者,编入辅兵队,老弱妇孺妥善安置,但有趁乱滋事、煽动抢粮者,杀无赦!”
说完之后,叶寻欢看向张辽,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文远,练兵御敌之事,全权托付于你,我给你三日,我要有千人之众,至少能列阵,听号令,敢搏杀!”
张辽抱拳,声音沉稳有力:“辽,领命!三日足矣。”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整个上庸郡,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中,悄然变了模样。
郡守府起初还想推诿,但林威软硬兼施,加上北方糜烂的消息不断传来,以及叶寻欢“自筹粮饷”的诱惑,那位胆小怕事的郡守终于颤抖着盖下了印信。
一时间,“上庸乡勇团练使叶”的旗号立了起来。
张辽练兵,果然名不虚传。
他将千人乡勇与百余镖局精锐混编,以老兵带新兵,纪律严明,赏罚分明。
训练科目从最基本的队列、号令,到结阵、搏杀、守城器械操作,高效而实用。
不过两日,这支队伍便已褪去大半散漫之气,有了几分森严气象。
同时白景的情报迅速传来消息。
正如叶寻欢所料,黄巾主力直扑洛阳和各州要地,上庸这类边郡并非首要目标。
但仍有数股数千人的黄巾偏师或溃兵,如同失控的洪流,开始向汉中,上庸一带漫溢。
其中最大一股,约四千余人,打着神上使马元义的旗号。
虽然历史上,马元义早于起事前期被捕杀,但名号仍被沿用,正从南阳方向败退下来,一路劫掠,其前锋已至距上庸不足百里的武当山附近。
第三日黄昏,探马来报:黄巾前锋约一千五人,已出武当山,正向上庸疾进,预计明日午后抵达!
城内的气氛骤然绷紧到极致。
郡守吓得差点再次晕厥,将城防一应事务全都推给了叶寻欢。
叶寻欢自然没有推脱,随即与张辽、乔韵、林威等人立于城头,望着西方残阳。
“主公,一千五前锋,多是裹挟的流民,真正的黄巾力士不过百余,但其势正凶,且无退路,必会死战。”
张辽分析道,手指在简陋的城防图上划过,“上庸城墙不高,但还算坚固,敌军缺乏攻城重器,初来必是蚁附强攻,我军兵力不足,须借城墙之利,挫其锐气。”
“文远有何布置?”叶寻欢问。
“乡勇可分作三队,轮流上城值守,以弓弩、滚木、礌石、热油御敌,镖局精锐与部分最勇悍乡勇编为锐士,由我亲自率领,隐于瓮城之后,待敌军攻势衰竭或出现混乱时,伺机出城逆击,一举溃敌!”
张辽的布置稳健而大胆。
叶寻欢点头:“就依文远所言,乔韵,你带一队人,巡视四门,稳定城内民心,弹压任何异动,林威,朱赫,分守东、南二门,白景,你的人密切监视城外,尤其注意有无其他黄巾队伍靠近,或城内有人企图内应开城。”
“是!”
第四日,午后。
黑压压的人群出现在西门外原野上,衣衫褴褛,旌旗杂乱,大多数面黄肌瘦,眼神却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为首数百人,头裹黄巾,手持简陋刀枪,咆哮着向城墙涌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吼声震天,带着蛊惑与绝望的力量。
城头上,不少初次临战的乡勇脸色发白,握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稳住!”
张辽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他站立在城门楼最高处,身影挺拔如松,“弓弩手,听我号令!进入百步,齐射!”
黄巾军嚎叫着进入射程。
“放!”
张辽令旗挥下。
嗡——!
百余张强弓硬弩同时发射,箭矢如飞蝗般扑下城头。
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力士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响起。
但更多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继续冲来。
他们竖起简陋的木盾,扛着临时赶制的竹梯,如同潮水般拍向城墙。
“滚木!礌石!砸!”
各段城墙上的头目厉声呼喊。
沉重的原木、巨大的石块被推下城墙,带着恐怖的呼啸砸入人群,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煮沸的热油和金汁倾泻而下,烫得城下黄巾军皮开肉绽,哀嚎遍野。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黄巾军人数众多,且退无可退,攻击一波猛过一波。
不断有人爬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叶寻欢手持长剑,亲临一线。
他武力已达86,在城头左冲右突,哪里有险情便冲向哪里,剑下无一合之敌,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
乔韵则在城下,来回奔驰,镇压了几处因恐慌而产生的骚乱,剑锋染血,眼神冰冷。
她不时抬头望向城头那个奋力搏杀的身影,心中那根弦紧紧绷着。
张辽则是始终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他注意到,黄巾军的攻势虽然猛烈,但缺乏有效指挥,全凭一股血气之勇。
而且,经过近一个时辰的猛攻,其锐气已显疲态,后续队伍开始有些混乱。
时机到了!
张辽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抽出钩镰刀,声如雷霆:“锐士队,随我出城!破敌!”
“轰隆!”
西门突然洞开!
张辽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百余精锐,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入黄巾军攻势最盛、却也最混乱的腰部!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完全出乎黄巾军意料。
张辽更是勇不可挡,钩镰刀舞动如风车,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那杆神上使马的大旗!
“拦住他!”
黄巾小帅惊怒交加。
但寻常黄巾兵如何挡得住张辽?
只见刀光闪烁,护卫大旗的十余名黄巾力士纷纷毙命。
张辽一刀劈断旗杆,那面破烂的神上使马大旗轰然倒地!
主帅大旗一倒,本就靠一口气撑着的黄巾军顿时大乱。
“城破了!官军杀出来了!”
“快跑啊!”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前线攻城的黄巾军回头看到大旗倒下,后方混乱,以为真的大败,斗志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地向后溃逃。
“全军听令!追击!”
张辽岂会放过如此良机,挥刀指向溃军。
城头上,叶寻欢见状,立即下令:“打开城门!林威、朱赫,率部出击!配合张将军,驱散溃兵,不得恋战深追!”
“杀!”
守军士气大振,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出城门,追着溃逃的黄巾军掩杀。
兵败如山倒。
一千五黄巾前锋,丢下近三百具尸体和大量伤员、辎重,狼狈不堪地向西逃窜,与后方主力汇合去了。
上庸城下,硝烟未散,尸横遍野,但城墙巍然屹立。
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寻欢站在染血的城头,看着张辽率军凯旋,看着乔韵在城下组织人手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
第一关,算是过了。
【叮!宿主成功主导并赢得首次守城战役,以少胜多,击退黄巾偏师,极大提升个人威望与势力声望。】
【统御力+5!当前统御:78/120。势力凝聚力大幅增强。】
【获得特殊奖励:初级兵种训练加速卡x1(可指定一支不超过千人部队,缩短其基础训练时间30%)。】
【张辽忠诚度+5,当前忠诚度:80。乔韵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53(信任、并肩作战的认同)。】
系统的提示带来一丝慰藉。
但叶寻欢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当晚白景带回更确切的消息:溃退的黄巾军与主力汇合后,并未远离,而是在三十里外扎营。
其主将似乎对在上庸这个小城下受挫极为恼怒,正在整顿兵马,调集更多劫掠来的物资,准备大举攻城。
同时,另一条更惊人的消息从北方传来:因黄巾主力围攻颍川,南阳等地受挫,张角已发出敕令,命各地方黄巾向巨鹿、广宗、曲阳等核心区域收缩集结,以期与官军主力决战!
这意味着,上庸面临的这支黄巾军主力五千之众,很可能会在不久后放弃这块硬骨头,转而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