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穿越成女战神 > 第三十九章古仪初鸣

第三十九章古仪初鸣

    林傲霜的决定像一块投入静潭的石子,在大厅凝滞的空气中漾开无声的涟漪。

    张先生闻言,苍老的面皮轻微抽动了一下。他怀中那本皮革笔记被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数十载驻守此地的记忆翻涌上来——那些消失在古仪微光中的同僚,那些癫狂的呓语与无法解释的伤痕,还有李淳风刻在入口石壁上、深达寸许的警告铭文。

    “林姑娘……”他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从石缝中艰难挤出,“你手中所持,或许确是钥匙。但开启的,未必是宝藏之门。”

    他颤巍巍抬手,指向璇玑古仪下方那片青铜基座。在流转的星辉照耀下,基座边缘隐约可见几处色泽略深的痕迹,似已渗入金属肌理。

    “贞观七年,钦天监少监傅奕持‘天衍司南’至此,欲正星图。”张先生语速极缓,每个字都裹着岁月的尘埃,“三日后,仆役发现他匍匐于仪下,七窍沁出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痕。手中司南崩碎,而他口中反复只念一句:‘星辰在坠落,而我接不住’。”

    李墨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退后半步。

    “开元四年,西域秘教大长老携‘虚空镜’而来,言可窥天机。”张先生继续,目光空洞,似在凝视过往,“镜面映出古仪核心刹那,镜碎,长老双目骤盲,却仰天大笑:‘看见了!那门后的回响!’三昼夜狂笑不止,力竭而亡。”

    他转向林傲霜,眼神复杂:“傅奕疯前,也曾如你一般,言感应到‘呼唤’。林姑娘,有些门,开了便再难关上。”

    林傲霜静立聆听,指腹摩挲着那枚青铜钥匙。滚烫的温度已从掌心蔓延至腕脉,如一道暖流逆溯而上。她摊开另一手中的古老卷轴——那是自深潭边金属建筑旁寻获之物,材质非帛非革,触手温凉如水。

    卷轴之上,并非文字。

    而是层层叠叠、精密繁复的几何图样,似星轨,似脉理,又似某种巨大机括的剖视。当她的目光落在图样中心那枚凸起的锁孔形制时,钥匙骤然轻震。

    嗡——

    低鸣并非来自钥匙,而是来自大厅中央。

    璇玑古仪最外层的青铜环,毫无征兆地停滞了一瞬。仅仅一瞬,随即恢复旋转,但节奏已微妙改变。原本匀速的圆周运动,此刻有了细微的顿挫,像是心跳,像是……呼吸。

    张先生的话音戛然而止,猛地扭头。

    “它……”李墨声音发颤,“它刚才是不是……”

    话音未落,古仪第二层环开始反向转动。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各层环转动的方向、速度各不相同,却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和谐。青铜环上那些密如蚁足的刻痕,次第亮起幽蓝的微光。

    光不是外来的。是从金属内部渗出的,仿佛沉睡千年的血脉,正在缓缓苏醒。

    林傲霜掌中的钥匙,温度攀升至近乎灼热。她低头,看见钥匙表面那些原本静止的细密纹路,此刻竟如活物般游移、重组,渐渐勾勒出一幅缩略的立体图景——正是这间大厅,以及大厅之下纵横交错的甬道脉络。三个光点在其中闪烁:一个在古仪核心,一个在她掌心,还有一个……

    “在下面。”林傲霜脱口而出。

    “什么下面?”李墨急问。

    “建筑。我们在潭边见到的那座金属建筑。”她举起钥匙,让那微缩的光影呈现于众人眼前,“钥匙显示,它就在我们正下方,垂直距离约……三十丈。”

    张先生疾步上前,眯眼细看,呼吸陡然粗重:“地宫层叠结构!古籍残卷提过‘三叠穹宇’,上层观星,中层储典,下层……镇物!”他猛地抬头,“那金属建筑不是孤立的,它是阵列的一部分!璇玑古仪在天,对应星辰运行;金属建筑在地,对应——”

    轰隆隆——

    沉闷的震动从脚底传来,不剧烈,却深透。穹顶的星辉石簌簌抖动,洒落细碎光尘。震源似乎极深,带着某种规律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巨兽沉睡中的心跳。

    古仪各层环的转动骤然加速。那些幽蓝刻痕光芒大盛,竟从环面脱离,如流萤般浮升而起,在大厅半空交织、重组。须臾间,构成了一幅完全由光线描绘的宏大星图。

    不,不止星图。

    星图之下,还有纵横交错的金色脉络,如树根,如血系,深深扎入虚无的黑暗深处。而在脉络交汇的某个节点,一座棱角分明、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建筑虚影,正随那“心跳”的节奏明暗闪烁。

    “地脉节点。”张先生声音嘶哑,“它在抽取地脉之力……不,它在稳定地脉!那震动……是地脉失衡的反冲!”

    他踉跄扑向石壁,苍老手掌贴上一处不起眼的凹痕,用力按压。石壁内传来机括转动的轧轧声,一块石板滑开,露出内里一个仅尺许见方的秘龛。龛中无他物,只静静躺着一卷深紫色的玉简。

    “李淳风……李道长当年封存于此。”张先生取出玉简,手指颤抖,“他曾言,若有一日古仪自鸣、地脉显形,则此简可启。”

    玉简入手冰凉。简身无字,唯在两端各嵌一枚极小的晶体,一黑一白,恰似阴阳鱼目。

    林傲霜接过玉简。在她指尖触及玉简刹那,黑白双晶同时亮起。

    没有光芒外放。那光似乎是向内收敛的,直接投射入她的视野深处。海量信息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入——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纯粹的概念、关联、推演脉络。她“看见”四座基点的布局,如天地四极;她“感知”到星力与地脉的纠缠平衡;她“理解”了璇玑古仪不仅是观测之器,更是调控整个阵列的“天枢”。

    而金属建筑,是“地轴”。

    天枢地轴,以人贯通。

    “人……”林傲霜喃喃,信息洪流中浮现出第三个闪烁的点,尚未激活,一片混沌,“还有一座‘人枢’?”

    玉简的灌输戛然而止。黑白晶黯淡下去,简身传来细微的崩裂声,一道发丝般的裂纹自中部蔓延开来——它是一次性的容器,信息传毕,即刻自毁。

    震动在加剧。

    穹顶开始有碎石坠落,砸在地面,碎屑四溅。古仪投射的星图地脉光影剧烈波动,那座金属建筑的虚影闪烁得越来越急促,仿佛随时会熄灭。

    “地轴不稳,拖累天枢。”张先生脸色惨白,“必须有人下去!去那座金属建筑,稳定地轴节点!否则古仪反噬,地脉崩乱,不止地宫,恐怕连长安城……”

    话未尽,意已明。

    林傲霜握紧钥匙与玉简残骸。钥匙的灼热已蔓延至整条手臂,玉简残留的冰凉感则盘踞在眉心。一热一冷,如阴阳轮转。

    她看向古仪。此刻的古仪,已不复最初的沉静威严。那些浮空的幽蓝光纹明灭不定,旋转的青铜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散。

    深潭边的惨状掠过脑海——玄真道人破碎的尸身,猩红的水面,还有那幢从黑暗中浮出的、冰冷而完美的金属建筑。它就在下方三十丈。而通往它的路……

    钥匙表面的微缩光影适时变化。一条曲折的路径亮起,自大厅一角延伸向下,穿过错综复杂的古老甬道,直抵深处那闪烁的光点。

    那是一条从未被标注在任何地宫图谱上的路。

    “钥匙在指路。”林傲霜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她转向张先生与李墨,“我需要下去。”

    李墨喉结滚动,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我随你去。”

    张先生沉默良久,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走回秘龛,从龛底摸出三枚鸽卵大小的灰白色石子,表面粗糙,似石非石。

    “这是‘定脉石’。”他将石子分给二人,自己留一枚,“地脉紊乱之处,握于掌心,或可护住心神,不被地气冲撞迷失。效用……至多两个时辰。”

    他将最后一枚石子按在林傲霜掌心时,苍老的手顿了顿,抬眼深深看她:“李道长玉简所载,老夫无缘得见。但姑娘既承其信息,当知此行何为。天枢地轴之衡,系于一线。望慎之,重之。”

    林傲霜收拢手指,定脉石的粗糙质感抵着掌心。她最后看了一眼剧烈波动的古仪光影,转身走向钥匙所示的那处厅角。

    那里看似一面完整的岩壁,布满岁月蚀刻的天然纹路。但当林傲霜持钥匙靠近时,钥匙尖端自动亮起一点金芒。金芒触及岩壁的刹那,岩壁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突然有序地流动起来,向两侧退开,露出其后一道向下延伸的狭窄阶梯。

    阶梯极陡,几乎垂直。深不见底,唯有最下方隐约一点微蓝的幽光,如遥远星子。

    那是金属建筑自身散发的光?还是另一处星辉石的矿脉?

    震动再次传来,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座大厅剧烈摇晃,古仪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穹顶大块岩石剥落,轰然砸地。

    没有时间了。

    林傲霜将定脉石攥紧,另一手持钥匙探路,毫不犹豫地踏入阶梯入口。李墨紧随其后,佩剑已出鞘半寸。

    张先生立于原地,目送两人身影被阶梯深处的黑暗吞没。他仰首看向痛苦呻吟的璇玑古仪,看向那幅明灭不定、濒临溃散的星图地脉光影,枯槁的嘴唇无声翕动,似在祈祷,又似在吟诵某段古老的祝文。

    阶梯之内,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凝滞,带着浓重的土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冷冽。石阶磨损严重,边缘湿滑,每一步都需谨慎。

    钥匙散发的金芒仅能照亮身前几步范围。光芒之外,是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与光线的黑暗。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与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内反复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向下,一直向下。

    林傲霜能感觉到手中钥匙的指向越来越清晰,那股灼热感如同脉搏,一下下牵引着她。定脉石在掌心持续散发微弱的凉意,抵御着从下方深处渗上来的、令人心悸的紊乱波动。

    那波动仿佛有形体,拂过皮肤时,带来短暂的麻痹与幻听——似有万千细语在耳边呢喃,又似巨物在极深处翻身。

    “林姑娘,”李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紧绷,“你刚才说……还有一座‘人枢’?”

    “嗯。”林傲霜专注脚下,金芒照亮又一阶湿滑的石台,“天、地、人三枢,构成阵列平衡。玉简信息不全,但我感觉……‘人枢’可能不是建筑。”

    “那是什么?”

    林傲霜脚步微顿。

    掌心的钥匙,在这一刻,突然烫得惊人。

    她低头,看见钥匙表面光影再现。这次不再是大厅,也不再是甬道。光影中浮现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静静悬浮于虚空。轮廓心口位置,一点金芒炽烈如日。

    而那轮廓的脸部,一片空白。

    却在不断变幻,试图凝聚成某种面目。

    林傲霜猛地攥紧钥匙,阻断了光影的显化。

    “不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狭窄阶梯中空洞地回响,“先稳住‘地轴’再说。”

    下方那点微蓝的幽光,渐次放大。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天然石窟。洞顶高阔,垂落无数钟乳石,其中一些内部蕴含着微光矿物,散发出淡淡的蓝色莹光,照亮了洞窟中央那幢物体——

    正是他们在深潭边所见的那座金属建筑。

    如此近距离观看,远比隔水相望时更具压迫感。它并非“坐落”于地面,而是底部延伸出数十根粗大的金属柱,深深刺入石窟的地面与周遭岩壁,仿佛与整座山体长在了一起。建筑表面那些复杂的几何棱面在幽蓝微光下流转着冷硬的质感,毫无锈蚀,光滑如镜,倒映着洞窟顶端的钟乳与微光。

    而在建筑正门所在的那个棱面上,一道竖直的缝隙清晰可见。

    那正是锁孔的形状。

    与林傲霜手中青铜钥匙,严丝合缝。

    就在此刻,一阵远比上方大厅中更为剧烈的震动,自脚下深处轰然传来!

    石窟四壁剧烈摇晃,大量碎石崩落如雨。金属建筑发出低沉的嗡鸣,其表面流转的冷光瞬间紊乱,明暗疯狂闪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建筑内部迸发,仿佛某种巨大的机括正在失控地运转、碰撞。

    林傲霜手中的钥匙,炽热得几乎要灼穿皮肉。

    她抬头,看向那扇“门”,看向门缝内透出的、越来越不稳定的炽白光芒。

    地轴,就在门后。

    而门,需要钥匙来开。

    关键进展:

    1.古仪响应:林傲霜的决定与钥匙、卷轴共同触发了璇玑古仪的初步响应,揭示其“天枢”身份及与地脉的关联。

    2.三枢阵列:通过李淳风遗留的玉简,得知存在“天、地、人”三枢阵列。金属建筑为“地轴”(地枢),璇玑古仪为“天枢”,而神秘的“人枢”形态未明,可能与林傲霜自身有关。

    3.危机加剧:地脉失衡加剧,引发地宫剧烈震动,威胁到长安城。稳定“地轴”成为迫在眉睫的任务。

    4.深入地下:钥匙指引出隐秘通道,林傲霜与李墨抵达地下石窟,直面金属建筑。建筑内部传出失控迹象。

    5.抉择时刻:钥匙与锁孔对应,开启“地轴”之门就在眼前,但门内情况未知,且震动与建筑异响预示着巨大风险。

    悬念预留:

    -“人枢”究竟是什么?为何其轮廓试图在林傲霜手中凝聚面目?

    -金属建筑(地轴)内部发生了什么?稳定它的代价是什么?

    -张先生独自留守震动加剧的大厅,能否控制住“天枢”古仪?

    -玄真道人的死与这三枢阵列有何深层关联?

    -门后的炽白光芒代表着什么?是解救的关键,还是更大的危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