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樾觉得有些燥热。
小鱼还在他唇齿间游弋,口及得越来越用力。
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凉意,还是热意,烧得他有些受不住。
本能地想回应,可他死死克制住了。
别人又看不见她。他如果坐在这里,对着空气……做出什么动作来,实在是不妥。
“来人。”
韩朝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奴才在。”
“去喊太医,给柔嫔瞧瞧。”
江绮柔心念一动。
虽然她今天的心情被陛下整得大起大落,但至少,这样的举动,说明还是关心她的。
她柔柔开口,“多谢陛下体恤。”
辛樾还是没理她。
他故意在这个时候喊太医,故意在她正亲得起劲的时候分心去做别的事。
他想知道,她还会怎么样?
唇上的碾压感消失了,下唇一疼。
被咬了……
“嘶…慢点。”
声音压得很低,江绮柔没听清。
“陛下,怎么了?”
“…无事。”
江绮柔不敢再问,又低下头去。
可那啃咬的力道没有消失。
上唇、下唇、下巴、甚至耳垂,都成了她泄愤的对象。足以见得她有多生气。
辛樾全身燥热。
耳垂是他的敏感地带,光是被那样含一下,咬一口,他就险些克制不住。
把鬼气成这样,他有些后悔了,不该逗得这么过。
可现在,又无法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她,只能任由气鼓鼓的小鬼在他身上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感觉消失了。
辛樾又坐着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感受到她。
小女鬼应该是走了,那他也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
辛樾站起身,打算走。
“陛下,”
江绮柔见他要走,忍不住开口,“太医还没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通报声。
“陛下,娘娘,太医到了。”
得到应允后,头发花白的周太医走了进来。
周太医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太医院的低阶医官服饰,身形纤细,乖顺地跟在后面。
辛樾的目光扫过去,原本只是随意一瞥——
却突然停住。
是她。
方才还在他脸上又啃又咬的女鬼,此刻正穿着太医院的袍子,装得像模像样。
看来这几日吸他吸得够饱,竟能白日里化形了,倒是有本事。
周太医走到跟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老臣参见陛下,参见柔嫔娘娘。”
“周院使不必多礼。这位是?”
周太医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还带了个人。
“回陛下,这是太医院新来的…”
他一时想不起该用什么称呼。
这人刚刚在太医署里转悠,自称是新来的医女,等着分配。
他现在是半退休状态,若非皇帝召见,很少入宫,因此也对太医署的新人不甚了解。
由于急着来见陛下,便顺手把她带上了。
“是新来的医女。”周太医只好这么说。
辛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抬起头来。”
玉璇依言抬起头,露出一张娇娇俏俏的脸,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陛下~”
她软软地唤了一声。
周太医眼皮子一跳。
完蛋了。
当着皇上、当着后宫嫔妃的面,她竟然敢撒娇?
他赶紧开口,拔高音量,“陛下,容老臣先为柔嫔娘娘诊脉——”
说着,便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江绮柔的腕子,一副专心的模样。
江绮柔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医女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长得倒是漂亮。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她说不出的劲儿。
用现代话话说就是烧烧的。
方才那一声“陛下”,听得她浑身不舒坦。
一个低贱的医女,也敢当着她的面勾引陛下?
可若是为此发作,倒显得她小肚鸡肠、容不得人。
况且,陛下还在这儿。
她只能把那股不快压下去,面上依旧是一副温婉模样。
玉璇也在暗地里观察江绮柔。
江绮柔看她的眼神,和看旁人没什么两样,分明是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就说明,刺杀她的事,江绮柔不是主谋,顶多是个知情不报的帮凶。
虽然不是主谋,但她还是讨厌这个女人。
能和沈瑾蓉成为闺中密友,能是什么好东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她从小就听倚云楼的妈妈说过。
既然讨厌,那就气一气她好了。
玉璇嘴角弯了弯,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离辛樾近了些。
“陛下~”
“何事?”
“臣女只是感叹,陛下和娘娘的感情,当真是好。”
十分赞叹,也十分阴阳怪气。
辛樾眉心一跳。
“不过是个小小风寒,竟值得陛下这样兴师动众。不光亲自来探望,还请动了我们太医署医术最高明的周太医。”
“陛下对娘娘,可真是用心呢。”
周太医正搭着江绮柔的腕子,闻言手一抖,险些把脉枕碰掉。
冷汗瞬间从额角渗了出来。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方才那一声“陛下”已经够要命了,现在还敢当着皇上的面说这种话?
什么叫“不过是个小小风寒”?
什么叫“兴师动众”?
这不是明摆着在说陛下小题大做、娘娘矫情吗?!
周太医心跳如鼓,两眼一翻,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因为他识人不清,他的太医生涯马上要到头了。
也恐怕是活不到八十大寿了。
江绮柔的嘴角翘了起来。
方才她还觉得这医女生得漂亮,有些危机感。现在一看,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罢了。
当着陛下的面拈酸吃醋,阴阳怪气,这是嫌命长?
她是柔嫔,被人这样当面挑衅,若是不吭声,那才是失了身份。
于是,江绮柔沉下脸,“哪里来的放肆野丫头?当着陛下的面,也敢大不敬?”
她转向辛樾,怒意收了一点,声音也软了下来,“陛下息怒,这等不知规矩的丫头,交给臣妾处置便是,莫要脏了陛下的手。”
玉璇才不怕她。她一个鬼,怕什么?
“你又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就凭你,还管我?”
“你姑奶奶我会怕你不成?”
江绮柔的脸色一变,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入宫以来,处处被人捧着敬着,连太后见了她都和颜悦色。
今日,一个小小的医女,竟敢当着陛下的面骂她野丫头?
她今日这病,虽说是装的大些,但早起确实有些不舒服,这才敢让人去请陛下。
这一气,只觉得头晕目眩,原本那点子不舒服,成了真真切切的难受。
“来人!”
两个宫女应声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