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林倦起身拍平衣服上的褶皱,定了定心神,脸色比刚刚红润了些许,在三个哨兵的簇拥下离开医疗室,走出长廊,乘坐电梯下楼,一路来到大厅。
身体上的不适让她心情有些烦躁,抬手按压太阳穴,只想赶紧扑进被子的怀抱。
远远的。
大厅外的广场上,刚刚接受完精神疏导的畸变哨兵们已经被解开镣铐放出来,在押送官莫里森的组织下,似乎要列队前往别的地方。
有几个畸变哨兵已经完全恢复正常,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看起来不太合身,大部分哨兵依旧保留着少许畸变特征。
小片覆盖着鳞片或皮毛的皮肤,贴在露出的手臂或者脖颈上,头顶有毛茸茸的耳朵,或者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差点让林倦以为自己还在黑塔,就,还蛮怀念的?
但他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却好了不少。
眼神明亮清澈,丝毫看不出狂乱的气息,感觉比白塔正常的哨兵还情绪稳定。
污染值检测中心常有哨兵往来,正常执勤或办事的哨兵瞥见他们,纷纷侧目,加快脚步,姿态警惕,躲着什么似的,下意识绕开。
仿佛靠近一点都会被传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名向导被四个高大的哨兵簇拥着从不远处的飞行器上下来,她正趾高气昂地对身边的护卫哨兵说着话,一抬眸,恰好与畸变哨兵的队伍打了个照面。
向导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转化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惊恐,猛地后退半步:
“怪物!警卫呢?怎么让这些恶心的东西跑到中央白塔里面来了?!”
“他们不是应该烂在边境吗!谁把他们弄回来的!”
她旁边的哨兵闻言连忙低声安抚,“妻主,他们是回来接受精神疏导的。”
向导闻言辱骂地更难听。
话语如同淬毒的刀子,一刀刀扎向原本这群本就敏感自卑的畸变哨兵。
队伍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身体僵硬,头颅垂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出,刚刚还竖起的耳朵飞快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尾巴也紧紧贴在哨兵脚上,不再乱晃。
他们不敢走,也不敢反驳,甚至不敢抬头。
只能低头沉默地等向导骂完,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恶意与羞辱。
林倦刚刚走到大厅门口,看到这一幕,耳畔全是不堪入耳的咒骂,本来就心烦意乱的情绪,更加烦躁,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她眉头皱紧,三两步径直走到那名向导面前,将莫里森一行人挡在身后。
达里厄斯几人对视一眼,开团秒跟。
“这些人是我向白塔申请特批带回来的。”林倦打断她刺耳的咒骂,“他们为帝国在边境流血牺牲,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机会恢复。”
“过几天等他们污染值降下来,躯体畸变逆转,自然会恢复正常,回归岗位。你看不惯可以绕路走。”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向导狠狠瞪着她,涨红了脸,压不下被人当场驳斥的怒气,“别以为你在中央白塔可以为所欲为,他们就是怪物!”
林倦表情未变。
没等她继续怒骂,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惊的精神力瞬间铺开,带着不容置喙的纯粹的压制意味,如同高山倾覆,海潮暗涌。
瞬间。
那名向导身边的几名护卫哨兵脸色骤变,肌肉紧绷,下意识将自己的向导护在身后,警惕万分,死死锁定林倦,如临大敌。
“你想做什么!”
“你想攻击向导吗!”
林倦充耳不闻,目光越过几个哨兵,落在那脸色开始发白的向导脸上,语气平淡却无比清晰,“你应该知道,高阶向导的必修课程里,包含精神攻击。”
话音落下。
向导脸色已经变得极其不自然,周遭磅礴的精神力仿佛无穷无尽的海,隐隐的压力和警告,让人根本无法抵抗。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向导的实力?!
从来没有哨兵敢这么威胁向导,也从来没有如此强大的向导对她发出过警告。
对上林倦那一双平静冷然的眸子,连身边几个护卫队哨兵都如临大敌,她不甘心地瞪她一眼,不再说话,带着几个哨兵灰溜溜转身快步离开。
世界终于安静了。
林倦长舒一口气,感觉头都没那么痛了。
转头正想打发莫里森和畸变哨兵们赶紧该干啥干啥去,却一下子撞入一双一双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哨兵们早乱了队伍,纷纷挤到前面来,表情崇拜地看着她,不仅耷拉下去的耳朵重新竖起来,连身后的尾巴也摇来摇去,高兴得不行。
“感谢您的解围。”莫里森连忙上前一步欠身行礼,脸色感激又有些后怕。
中央白塔对向导的保护那是最严格的,凡是语言动作有点不尊敬,都能被送到禁闭室“修理”几天。
哨兵要是倒霉到家了,走在路上被向导骂,都得乖乖听着,敢甩脸子直接无视向导走掉,后面可没有好果子吃。
他身后这些畸变哨兵,本来身份就有些敏感。
目前中央白塔高层斗法,黑塔制度的存废都还是个问题,就把畸变哨兵从边境弄回中央白塔来,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他都怕自己被推出来背锅,然后被活活剐了!
真是要命啊!
“谢谢您,向导小姐!”
莫里森背后一个身影动了动,探出头来,身形修长矫健,头上顶着一对尖端黑色的雪豹圆耳,耳廓微微转动,身后拖着一条蓬松柔软的尾巴。
林倦朝雪豹哨兵霍尔特点点头。
兽耳兽尾什么的……还是太戳Xp了,萌萌的,尤其是哨兵看向她的眼神,感激和仰慕,带着一种属于猫科动物的依赖和亲近,加上俊美出挑的容貌……简直是绝杀!
这时,另一名身材高大雄壮的哨兵也跟着踏出来。
哨兵脖颈附近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大片质地坚硬的鳄鱼鳞甲,深褐色,在暖色调的阳光下依旧泛着冷硬的光泽。
身后一条粗壮的鳄尾拖在地上,行动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感,但看起来有些笨拙,显然是体内畸变的骨骼没有恢复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