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松手!给我留点衣服!”
她快要崩溃了,艰难地蛄蛹两下,将脑袋从厚实的外套下探出来。
便对上了——
两个哨兵神情关切的大脸。
耿桔和霍克一左一右,正蹲下身,仔细地观察她的状况。
六目相对。
气氛沉默了,旁边还站着两个大脑宕机的机器人,手足无措。
白金色机器人显示屏上的眼睛“唰”一下瞪大,大脑疯狂拉响警报!
磕磕巴巴地解释,“向,向,向导大人!您别急!刚刚,刚刚那个……”
林倦看它紧张地半天憋都不出个屁样子,微微扶额,彻底没招儿了,“我不急,你慢慢说。”
“好,好,刚刚那个试管里是一种基因工程改造酶!放心,对人体绝对没有伤害!就是吸入之后会临时压缩细胞骨架和细胞器……”
“使人体自然缩小。”
“还能变回来吗?”
“可以的!”机器人斩钉截铁,“随着人体新陈代谢,最多三天就能恢复原状!”
林倦放心了。
这时。
众人背后猝不及防冒出一道儒雅温和的清朗嗓音,“发生了什么?”
陆星澜一进门,远远便看到两个哨兵撅着个大腚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而林倦却不见踪迹。
等他一走近,霍克和耿桔两人颇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往旁边挪了挪,中间空出一道缝。
定睛一看。
地上那一堆凌乱的衣服似乎格外眼熟,什么鞋子,袜子,长裤,内衫和外套,全都有!
而外套领口处,那费劲巴拉探出一颗脑袋和一片白皙锁骨的人……不是林倦又是谁?!
旁边的两个机器人心虚地脑门儿冒汗,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将事情经过解释清楚。
“事情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陆星澜沉默了,林倦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发,朝他挥挥手,“嗨~好久不见啊~”
他捏了捏眉心。
很快想到异常之处。
往身后一瞥,眼锋扫过——
顿时,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年轻人弱弱举手,硬着头皮坦白道,“老,老师,试管是我放的。”
“然后呢?”
“我没想到林大人会进来碰到……”
陆星澜眉头一皱,语气幽幽,“手指碰一下就触发,难道这个惊喜是你准备给自己的?”
年轻人见陆星澜一副洞若观火的模样,立刻老实了,垂着头小声嘀咕:
“我就是想跟师兄开个玩笑……”
“回去写检讨!”
“是!”他立刻抬起头,如蒙大赦,“向导大人再见,老师再见!”
说罢,一溜烟冲出实验室。
瞬间就跑没影儿了。
室内空气再次陷入沉默,林倦挠挠头,笑一下算了,“那个……你的学生还挺活泼的哈。”
以前不清楚,现在林倦怀疑陆星澜一下班就露出那副被吸干精气的死人样,八成是被手下带的学生气出来的……
真是命苦啊!
“先回庄园。”
陆星澜深呼吸一口气,扫了眼这一地凌乱的衣服,上前蹲下身,挑出外套下的白色针织衫披在林倦身上,包裹好。
随后将人……捧了起来?
体型缩小成原来的十分之一后,林倦整个人跟芭比娃娃似的,他手指收拢,轻轻捏了捏,似是丈量她的大小。
“哎哎哎……别捏!”林倦嚷道,赶紧抵住他的手指,“我不会要维持这个鬼样子三天吧?!”
“差不多。”
陆星澜淡淡开口,飞快扫了眼实验台上的药剂瓶,“本来这个剂量用在哨兵身上,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就能恢复。”
“难道怪我咯?”
“……不敢。”
霍克按捺不住,凑上来好奇地看着她,看了又看,然后丢出一句雷霆发言:
“这样也挺好的,你不是说假期太短……现在可以就向塔台申请延长三天假期了!”
林倦:“……嗯?”
虽说陆星澜手底下的学生“卧虎藏龙”,但她身边的天才也未尝不多?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算了,先回庄园。”
林倦崩溃地抹了一把脸,不由为将来三天的生活发愁……穿衣吃饭上厕所都是问题!
哨兵们倒是觉得问题不大,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簇拥着中间的陆星澜,走出实验室。
门口的保镖队齐刷刷看过来。
一愣。
耿桔按捺不住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指了指被陆星澜小心翼翼抱在臂弯里的迷你版向导,“人在这儿,刚刚在实验室里出了点意外。”
言简意赅解释清楚。
众人打道回府。
这消息也跟插了翅膀似的飞快传到其他护卫队成员耳中。
……
飞行器刚停靠在庄园门口。
顿时,面前刮起一阵风,里面风风火火冲出来好几道影子,全部凑上来围观!
“哎,别挤!让我先看看!”
“走开,身上一阵汗味儿,别熏到了!”
“明明没有!”
“……”
几人七嘴八舌,就属李文霄跳得最厉害,趁乱被霍尔特故意踩了好几脚。
埃利安很快占据了陆星澜身侧后方的位置,伸长了脖子,歪着头,有些惊奇地盯着眼前缩小版的林倦,眨眨眼。
“肃静!我又不是猴子,别围观了!”
哨兵们这才散开些。
恰好。
落在最后面的是袁满,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针织口袋,袋子里装着钩织和裁缝工具,手里还捏着针线。
此时得了空隙,立刻举着自己加急赶制出来的迷你版“衣服”递到林倦面前,笑容腼腆。
“这是我刚刚用手帕改出来的,时间紧,做得很简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
“不介意,不介意!”林倦大喜,差点喜极而泣,“袁满还是你最靠谱!”
她怎么忘了身边还有个爱好做手工的人!
平时无聊会织围巾和毛衣,还能用工具钩织一些可爱的玩偶的摆件,简直心灵手巧!
“快快快,送我回房间,我要换衣服!”
林倦紧紧抱着那用白色丝绸手帕赶制出来的衣服,两眼泪汪汪。
别的哨兵只关心她好不好笑,凑上来看稀奇,只有袁满关心她有没有衣服穿……
呜呜呜太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