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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石二鸟还是自投罗网

    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来到了那座偏僻的小园子。

    四周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云若皎没有立刻去搜寻地上的植物,而是带着枕书,径直走到了那座假山后。

    她绕着假山仔细探查,目光不错过任何一处缝隙。

    枕书也学着她的样子,在一块块山石间翻找。

    找了许久,枕书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缝里,发现了一点残余的痕迹。

    “小姐,您看这里!”

    那石缝极深,里头藏着一个极小的凹陷,凹陷里残留着些许黑色的粉末。

    粉末极细,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凑近了闻,也闻不到任何气味。

    枕书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

    “别碰!”

    云若皎厉声制止了她。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粉末收集起来,仔细包好。

    枕书看着她严肃的神情,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连忙将那手帕接过来,妥善地揣进怀里。

    二人又在假山周围的草丛里仔细翻找起来。

    她们想找到枕书描述的那种带着细小锯齿的植物,看看梨贞贞到底选了哪一种做药引。

    可园中的花木实在繁茂,相似的植物太多了。

    她们将附近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被采摘过的痕迹。

    枕书的肩膀垮了下来,满脸都是沮丧和自责。

    “都怪奴婢,当时要是看得再仔细一点就好了。”

    “现在什么都找不到,万一让她得手了可怎么办。”

    云若皎伸手拍了拍她沾了泥土的衣袖。

    “不怪你。”

    “现在能掌握毒药的线索,已经很好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压低了声音,对枕书吩咐。

    “你立刻出府,把这个带回太师府,找府里最好的大夫瞧瞧,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枕书重重点头,刚要转身。

    云若皎又叫住了她。

    “记住,此事不要惊动父亲。”

    她不想让年迈的父亲再侯府这些腌臜事烦心。

    夜色渐深,星潭阁内烛火通明,外面已经下了好一会儿雨。

    枕书推门而入,带进一身寒气。

    云若皎从书卷中抬起头,见她面色不佳,便问。

    “怎么了?”

    枕书快步走到她跟前,脸上满是困惑与焦急。

    “小姐,太师府的大夫瞧过了,说……说那些粉末,并无毒性。”

    这结果,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大夫说,此物虽不常见,但溶于水中无色无味,对人体也并无害处。”

    枕书急得不行,又补充道。

    “奴婢追问了许久,大夫也只能根据经验,大致判断出是由几种药材研磨而成,更多的东西,就实在研究不出来了。”

    云若皎的眉心微微蹙起。

    无毒?

    这与梨贞贞那志在必得的狠毒模样,实在不符。

    “把府医写的单子给我瞧瞧。”

    枕书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张写满了药材名字的单子,递了过去。

    云若皎接过,一边细看,一边提笔在旁边批注。

    她神情专注,落笔的动作不疾不徐。

    枕书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沉思的侧脸,心里稍安。

    她忽然想起一事,随口说道:“小姐,她说这个东西还有个特点,就是沾到手上,极难清洗,奴婢当时只轻轻碰了一下,回来洗了好久那点墨痕都还在,难看死了。”

    云若皎的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她的手。

    枕书伸出手,只见白皙的指腹上,果然还残留着一道极浅的墨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点意思。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张单子。

    上面的药材,有几味她竟觉得眼熟。

    与她从前为年氏调制的安神香,有几分相似。

    只是,无论是原材料的品级,还是配比,都相去甚远。

    枕书见她盯着单子出神,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咦?这里头好些东西,跟小姐您给老夫人调香用的差不多呀。”

    她随即反应过来,气愤道:“小姐,您都许久没给老夫人调香了,难道那个梨贞贞是想偷学您的方子,自己做了去讨好老夫人?”

    云若皎缓缓摇头,将手中的笔放下。

    “没那么简单。”

    她抬起眼,眸色清冷,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她若是只想模仿我的香去邀功,大可不必如此鬼祟。”

    云若皎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枕书听得心头一凛。

    “她想要的,恐怕不是讨好年氏,而是……借我的手,除了年氏,再顺理成章地,除了我。”

    这番猜测,太过骇人。

    枕书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梨贞贞这是想用这无毒的粉末,与园子采走的草药产生某种反应,从而害了老夫人。

    好恶毒的心思!

    枕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她……她竟敢!她怎么敢算计您!”

    “小姐,奴婢这就去禀告侯爷,去揭穿她的真面目!”

    她说着便要往外冲,却被云若皎一把拉住。

    “稍安勿躁。”

    “她既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又岂会轻易让你我抓到把柄?现在去,不过是打草惊蛇。”

    枕书急得眼圈都红了。

    “那……那可怎么办啊?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得逞吗?”

    云若皎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冰冷而锐利。

    “她要唱戏,我们便搭好台子,让她唱。”

    “既然她想一石二鸟,那我们,便也来个将计就计,等她自投罗网。”

    “我倒要看看,她这场戏,究竟能唱到什么地步。”

    转眼便到了年氏的寿辰。

    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一派热闹景象。

    云若皎一身素雅,坐在花厅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下人布置宴席。

    请帖是她以燕北侯夫人的名义发出去的,若是在寿宴上出了什么岔子,丢的不仅是侯府的脸,更是太师府的脸面。

    她不能让父亲因为这些腌臜事,被人指着脊梁骂教女无方。

    谢清徽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神色淡淡的,端坐在主位上,言语间带着几分威严,将里里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才是他心目中当家主母该有的模样。

    前几日的那些忤逆和疏离,仿佛都只是他的错觉。

    他心中那点因她拒绝而生出的不快,悄然散去了几分。

    她果然还是在乎这个家的,在乎他这个夫君的。前些日子的冷淡,不过是女儿家闹脾气的小性子罢了。

    他走上前,刻意放缓了声音。

    “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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