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文晓晓醒来时,窗外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但她的心情却像透进了一缕久违的阳光。
身体还有些酸软,但更多的是一种轻盈和暖意。
她起身,打开那个装着自己“好衣服”的木箱子。
她挑出一件浅咖色的修身薄呢外套,料子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又找出一双鞋跟不高却显得人挺拔的黑色皮鞋。
对着镜子,她把卷发仔细梳理,别上一枚发卡。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多了些女人味。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欢喜。
到了裁缝铺,胡姐明显愣了一下:“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晓晓也舍得打扮了?瞧瞧,多俊!早该这样了!”
文晓晓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傍晚下工。
她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推开四合院的门,院子里传来赵一迪清脆的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奶奶,这个糖人儿我能吃吗?”
“能,等吃完饭再吃,别坏了牙。”
“妈,一迪,你们回来了?”她走进堂屋,脸上带着自然的笑。
“晓晓回来啦!”李玉谷正收拾着带回来的大包小裹,看见文晓晓,眼睛也是一亮,“哎哟,今天这身打扮精神!好看!”
老太太眼光毒,也察觉到了儿媳身上些微的不同,只当是她心情好了,自己也跟着高兴。
赵一迪跑过来,抱住文晓晓的腿:“婶子!奶奶给我买了糖人儿,还有摔炮!”
“真乖。”文晓晓摸摸她的头。
看到祖孙俩回来,她心里是高兴的,这个家终于又有了点人气和暖意。
她转身进了自己屋,把一罐麦乳精和那包红枣拿出来,又拿了两盒糕点。
“妈,一迪,”她把东西放到桌上,“这麦乳精和红枣,妈你平时冲着喝,补补气血。这糕点,一迪吃,还有这麦乳精,也给孩子分一半,长身体。”
李玉谷看着那些东西,都是不便宜的,欣慰的说:“你这孩子,挣点钱不容易,自己留着花就行,还给我们买这些干啥?不过……妈知道你孝顺。” 她拉过文晓晓的手拍了拍。
李玉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兴高采烈地讲起回老家的见闻。
“要不是惦记着回来过年,收拾屋子办年货,我真想再多住些日子!”
她感慨道,又看看日历,“今儿都腊月十八啦,眼瞅着就过年了。”
是啊,快过年了。
第二天开始,李玉谷就忙碌起来,带着赵一迪上街采买年货。
集市上人声鼎沸,充满了年节的喜庆。
李玉谷买得兴起,似乎要把儿子不着家带来的郁闷都通过置办年货发泄出去。
赵飞果然忙,连续两天没见人影。
文晓晓白天在铺子里忙,晚上回到清冷的院子,看着黑暗的主屋。
心里那份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被深深思念取代。
她开始贪恋那份温暖,又害怕它的不可持续。
腊月二十三,小年。
按照习俗,这天要吃饺子。
傍晚,赵飞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寒气,脸上带着笑容。
文晓晓正在厨房剁饺子馅,看见他进来,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耳根微红。
“飞子回来了。”李玉谷迎出来,“正好,一会儿下饺子。快去洗把脸。”
“哎。”赵飞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窈窕背影。
饺子快要出锅的时候,院门又被推开了。
赵庆达叼着烟,晃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玉谷一看见他,脸色就沉了下来,但今天是过小年,她强压着火气:“还知道回来?赶紧洗手,吃饭!”
赵庆达吊儿郎当地“嗯”了一声,眼神扫过文晓晓,她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他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
这顿小年夜的饺子,吃得有些沉闷。
李玉谷努力找着话说,问赵飞猪场的事,又说赵一迪在老家玩的什么。
赵飞简短地回答,文晓晓基本不说话。
赵庆达埋头吃饺子,偶尔接一两句,语气敷衍。
吃完饭,赵庆达抹抹嘴就要走。
“站住!”李玉谷厉声喝住他,“大过年的,你又往哪儿钻?今天小年,家家户户团团圆圆,你就不能在家安生待着?”
赵庆达不耐烦:“妈,我有点事儿……”
“有事儿?又是去找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是不是?”
李玉谷指着赵庆达的鼻子,“赵庆达我告诉你,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走,跟我回屋!我有话跟你说!” 说着,竟上前揪住了赵庆达的耳朵。
“妈!你干什么!松手!”赵庆达疼得直叫。
李玉谷却不松手,硬是把他往西厢房拽,嘴里骂着:“我干什么?我今天就去你们车站,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迷得你连家都不要了!我不光要骂她,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破鞋!”
赵庆达又羞又恼,他大概是真的怕李玉谷闹到车站去,最终还是被李玉谷拉进了西厢房,“砰”地关上了门。
里面很快传来李玉谷压低的训斥声,夹杂着赵庆达不耐的辩解。
堂屋里,只剩下赵飞、文晓晓和有些被吓到的赵一迪。
文晓晓默默地收拾着碗筷,。
赵飞走过去,把一迪搂过来,低声安抚:“一迪不怕,奶奶跟叔叔说话呢。出去玩吧”
赵一迪懂事地点点头,跑出去玩了。
赵飞走到文晓晓身边,帮她一起收拾,两人靠得很近。
“别怕。”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她轻轻吸了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