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一边排泄噼里啪啦放鞭炮,心里一边安慰小纸,“小孩子就有小孩子的样子,别早熟,消化不了。”
“要循循渐进。”
小纸身上承载的东西,既然是成全祂的东西,也是沉重的东西。
封印着,没开权限,那是之前天地对祂的保护。
排泄完了,林鹿意识到一件事,没纸擦屁股,连厕筹都没有。
上个世界还说不和不跟不擦屁股的人做朋友,转头自己就成了不擦屁股的人。
怎么办呢?
林鹿看了看小纸,小纸貌似是纸。
不行,不行,这太邪恶了。
作为母亲,怎么能一把抓住孩子擦呢?
用手擦,然后抹墙上?
再看看墙上有些不知名的污垢,很难说不是哪个前辈留下来的。
这心理底线真的很难突破啊!
她看了看高妍,显然,高妍也在纠结这个,最终,用裙角擦拭。
林鹿:……
这不得漏一手啊!
从前的公主,如厕要熏香,沉香汁洗手除味,便器是檀香木还镶嵌宝石,丝绸的坐垫,厕枣塞鼻。
现在呢。
下限是不断被突破的,高妍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小纸黑蚊香的眼睛转啊转的,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面出声道:“小纸,纸,擦一擦。”
小面担心自己被当成竹篾条,去刮。
见过很多,但属实没见过这种场面。
小纸眨着眼睛,眼睛逐渐化作了黑豆眼,拉开肚皮,头和手伸进肚子里一阵寻找,找出卫生纸。
林鹿:……谁懂看到纸的救赎感。
以后得多囤货,多多的,尤其是基本的生活物品,女性用品更得多囤。
高妍则是坐在地上,背靠墙,她已经没有力气纠结地上脏不脏,湿不湿,有没有虫子。
一番折腾下来,吃进去的东西没吸收多少,反倒将身体折腾得虚弱了。
高妍苍白的脸颊上涌上了一坨嫣红,她看向林鹿都带着重影,声音虚弱,几不可闻,“秋华,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秋华,你到底傻没傻?”
傻子怎么知道要在恭桶里上厕所。
林鹿依旧一脸呆滞,眼神清澈但愚蠢,慢吞吞走过去,坐在高妍身边。
要给身体恢复时间嘛,或许身体代谢了毒素,人又不傻了呢,你说是吧。
林鹿:“公公公公主。”
高妍虚弱地靠在林鹿肩头,头晕目眩,心脏跳得飞快,浑身冒冷汗,整个人透着凉。
到底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原主可是在牢里受苦了一些时日。
这样的事情到后面麻木接受了。
可能是太痛苦了,当高妍将她救出来的时候,心中充满的庆幸,是劫后余生,是感激。
因为这里面真的能将人逼疯。
林鹿不相信高妍没人盯着,等真正坚持不住的时候,肯定会放出去。
瞌睡涌上了,林鹿靠着墙睡着了,至于旁边的高妍,冷冷热热的,已经烧起来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鹿被小纸扯着耳朵叫醒,听到了行走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
有人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林鹿微眯着,看到侍卫打开了囚牢,弯腰进来,架起高妍的胳膊,往外拖拽,鞋子脚跟处被磨破,裙摆脏污一片。
林鹿见这些侍卫丝毫没有带自己走的意思,又要自己一个人受苦。
这可恶的剧情。
而且现在高妍病了,等她病好了,再想起自己,都是猴年马月的时候。
“公公公主。”
林鹿立刻冲过去,抱住了高妍的腿,紧紧的不松手,忠诚傻侍女誓死守护公主。
“这个傻子怎么处理?”侍卫见此,皱着眉头问道。
“要不杀了?”
“到底是公主身边的侍女,都傻了还带在身边。”
“那砍了双臂?”
林鹿:……过于残忍了。
但她还是死死抱着高妍的腿,被一块带出了东宫私牢。
阳光直射而下的时候,眼睛立刻感受到强光的刺激,眼泪沁出。
林鹿像膏药猴一般,贴紧了高妍,大夫来给高妍看病的时候,看到两个脏兮兮,浑身臭烘烘的女孩,嘴角抽搐。
还是伸出手给高妍把脉,皱紧张了眉头,立刻开了药方,让人熬了给人灌下去,一碗药,一半都没喝下去。
只能接着熬药接着灌。
高妍的情况渐渐安稳下来,不再浑身滚烫,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眼睛刺痛,渐渐看清楚了床幔。
光线,床顶……
她离开了囚牢?
她离开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一瞬间,巨大侥幸和劫后余生涌上心头,眼泪从眼角流出,紧接着感觉腰腹上压着东西,被勒得生疼。
高妍眼神往下,看到了她的傻侍女正紧紧搂着她的腰,头靠着在她的胸脯上,双腿缠着她的腿,缠在她的身上。
林鹿睁开眼睛,看到高妍,一脸痴呆地喊道:“公公公主。”
高妍闻言,眼泪流得更快了。
秋华哪怕傻了,可依旧是缠着她,保护着她。
“贵人醒了,奴婢们替贵人梳洗。”侍女们鱼贯而入,捧着托盘,上面摆放着精致华美的衣裳和首饰。
高妍微微垂眸,对林鹿说道:“秋华,松开我。”
林鹿眨眨眼,反应迟钝,好久才松开她。
婢女们靠近,替高妍褪下脏衣服,满是污秽的衣物,床榻上的床铺都被侍女换下。
高妍看着侍女们的举动,一股难言的自卑和羞恼涌上心头。
她觉得这些人嫌弃自己脏,嫌弃污秽,嫌弃自己臭。
一个个都屏息着,飞快帮她换洗,很快就被摁在了浴桶里。
高妍看着替自己擦洗的侍女,哑声道:“我很脏吗?”
侍女立即回道:“贵人,不脏,些许尘垢洗干净便好。”
温水浸泡着身体,袅袅白烟,带着馨香,不见天日的囚牢生活仿佛就只是一场梦。
一场荒诞而令人不堪回首的噩梦。
柔软的帕子擦干身体,套上了衣裳,铜镜前,侍女们挽弄发髻,华丽的头饰插在发髻上,富贵逼人,清丽动人。
铜镜里的女子,眉眼焉焉,带着病气,启唇道:“我好看吗?”
“贵人,您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侍女回答道。
“和东宫的女子相比呢?”高妍问道。
林鹿走进屋里,听到高妍的话,身形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