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黏糊糊的,滚烫的呼吸似乎隔着面具贴了过来。
像是见了骨头就不肯松口的大狗。
温梨呆住,脑子里一下没反应过来。
奖励?
他想要什么奖励?
“GOOd night kiSS。”
在她愣神思索的时候,布拉姆斯再次开口了。
这次,他又用回了小男孩的声音。
恍惚间,温梨甚至以为是那个小人偶在对她说话。
心里的不安和紧张缓和了一些。
原来是和之前一样,想要一个晚安亲亲。
但冷不丁亲吻对象从冰冷的人偶变成了温热滚烫的活人身躯。
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她犹豫地抿着唇,微微抬眸。
想着隔着面具应该也勉强能接受。
下一刻,她看到了高大男人眼底里来不及隐藏的得逞愉悦。
在被发现后,布拉姆斯眼底的愉悦一僵,瞬间化为了慌张。
“KiSS。”
他用小男孩音色再次重复了一遍。
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温梨:“……”
她气呼呼地后退一步,表示拒绝。
可他却跟着她的脚步,往前黏了上来。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盯穿一样。
温梨伸出手,挡在两人中间,语气有些急促:
“不行,现在还不到哄睡的时间,按照规则,还不能晚安吻。”
她的指尖刚好抵在布拉姆斯的胸口。
那处传来的触感温热,又坚硬,像堵墙似的。
温梨莫名有些觉得烫手。
而布拉姆斯在感受到那嫩白的指尖时,就僵住了。
浑身肌肉绷紧,站得直挺挺的。
喉结滚动,还发出了一声很低沉的吞咽声。
“咕咚!”
吓得温梨猛地收回了手臂。
这家伙,是什么饥饿野兽吗?
怎么能发出这么恐怖的声音。
她鼓起勇气,试探着小声问道:
“你……是饿了吗?”
话音落下。
布拉姆斯更僵硬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而是突然转身,有些狼狈地逃回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途径科尔时,还不忘把尸体也一同拖了进去。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
墙壁后一阵叮里哐啷,最后归于寂静。
温梨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沉默了。
咋了这是?
她有些搞不懂布拉姆斯的举动。
但随即,她的脸色一僵。
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恐怖电影,以及里面闪现出的各种血色画面。
结合刚刚布拉姆斯的饥饿吞咽声。
这家伙,不会是要把科尔……吃了吧……
“呕——”
温梨yUe出了声。
但除了酸水,她什么也没吐出来。
今天因为科尔的突然到访,她恐惧得几乎滴水未进。
就连早上,布拉姆斯准备的早饭和牛奶,她也没胃口吃下去。
此刻危机过后,饥饿感顿时如火苗般腾了上来。
又恶心,又饿。
呜呜呜好难受。
温梨强迫自己甩掉脑海中那些幻想的血腥画面,踉跄着走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半盒牛奶,像是早上剩下的。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送进微波炉加热,然后又撕开一袋黑面包,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之前她坐在这里吃饭的时候,人偶都会在她旁边坐着,乖乖等着她吃完。
现在,人偶碎掉了,她也只剩一个人了。
抱着热气腾腾的装着牛奶的杯子,温梨轻轻吹了一口。
白雾蒸腾,又在她的睫毛上凝成水珠。
一口下去,烫烫的,让她的心也跟着安定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总觉得这牛奶喝起来似乎要比平时甜一些。
思绪纷乱间,她想起了夏尔先生在花园里说的那番话。
“我和我太太,始终认为,我们的孩子还在,他就在我们身边……”
难怪。
他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肯定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就是不知道布拉姆斯,为什么不愿意出来跟父母相认呢。
他现在的年龄和心智,到底是多少岁……
女孩小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了,她唯一能等待的机会,就是送货的伙计马尔科姆的到来。
距离拿到最后一份薪水,还差一周。
温梨想,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也许她能尝试应付一下这个奇怪的大家伙。
——————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已经是半夜了。
温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上灯钻进被窝。
挂钟滴答滴答地旋转着。
不一会儿,有几滴雨点打在了窗户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雨滴稀里哗啦地袭来。
最后,变成了倾盆大雨。
恶劣的天气,让整个庄园显得更加孤寂潮湿。
这种环境下,就连小昆虫,也缩在了自己的小窝里,不敢探出脑袋。
昏暗的卧室里,一个高大的黑影探出了头。
他渴望地看了一会儿床上的小身影。
见她没睡得正香,便轻车熟路地光着脚,走上前。
从他的视角,刚好能看见温梨睡裙领口下露出的脆弱细白的脖颈。
那么小小一圈,他一只手就能抓住。
还有那张可爱的小脸闭着的眼眸。
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在客厅里的场景。
睫毛跟小蝴蝶一样扇动,漂亮的眼珠里明明藏着惊惶,却把自己装得跟一只镇定自若的小兔子一样。
严肃得不行。
受不了了……
保姆小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多乖。
她居然敢直接伸出手指碰他的胸口。
那一瞬,强大的电流疯狂从那里向四肢扩散。
他感觉大脑里都在放烟花。
这股情绪来得如此猛烈,甚至让他产生了到现在都为之羞愧的逃跑行为。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懦夫不该来接近保姆小姐!
可是,他忍不住。
她的香气跟长了脚似的,一直往他鼻子里,身体里钻。
好像要跟他融为一体。
哈,
光是想想这个词,都让布拉姆斯浑身僵硬得不行。
他轻轻地,掀开被子,再仔细地掀起床单。
露出底下的床垫。
随后,无比缓慢地爬了上去。
将自己的脑袋紧紧靠着床的边缘。
高大修长的身体可怜地蜷缩着,连脚底板都伸在床外,生怕碰到旁边熟睡的温梨。
等姿势固定好后,布拉姆斯像一只感到安逸的大型犬,发出了一道低低的满足的叹气声。
是这样的。
胆小鬼不敢触碰可爱的小姐,只敢等她昏睡后,悄悄地躺在她身边。
再在她醒来之前,灰溜溜地离开。
如此往复。
但仅仅只是这短短几个小时,都让他感到无比快乐。
快乐得几乎忍不住哼起歌来。
他想,此刻的布拉姆斯,就是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家伙了。
“你在哼唧什么?”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幽幽的嗓音。
浓郁的香气包围了过来。
偷偷得意的某大型犬浑身僵住。
轰地一声。
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就跟鲤鱼一样跳下了床,“咚”的一声差点把床头的花瓶撞翻。
就在他要落荒而逃时,一只细白柔软的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又要跑?”
“布拉姆斯,坏人偶是要受到惩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