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祈氏集团总部,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祈弘远埋首在办公桌前翻阅一份文件。
几分钟后,他放下文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皮椅上的祈宥。
“怎么取消了这么多个跟潘家的合作?都快把潘家从核心供应商名单里剔除了。”
“是潘家那边出了什么技术问题,还是别的?”
集团跟潘家有生意往来。
虽然不算核心支柱产业,但以往看在老一辈的交情和潘家还算靠谱的份上,一些利润尚可的项目,祈弘远之前都会酌情分一些给潘家做。
现在这些权力交到祈宥手中,他突然来这么大的变动,显然不是正常的商业调整。
祈宥面对父亲的询问,脸上无波无澜,平静回答,
“爸,以往我们把一些项目交给潘家,是看在过去的交情份上。”
“但从商业角度来看,潘家并非不可替代,甚至在某些方面,效率和质量并非最优选择。”
祈弘远端起手边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儿子,
“所以,现在是觉得交情不值钱了?还是潘家有哪里得罪你了?”
他对自己儿子了解得很。
祈宥做事向来有章法,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如此明显地削减与潘家的合作,必定事出有因。
祈宥没有否认,“潘隽泽在背后对我使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想忍了。”
祈弘远一听就笑了,“看来潘家那小子把你惹得不轻啊。连你潘伯伯的面子,都不想给了。”
祈宥勾起唇角:“我这次只是取消部分合作,没有全面取消已经是看在潘伯伯的面子,以及两家老一辈的情分上。”
“子不教,父之过。希望潘伯伯能好好教育儿子。”
“再说,以后潘伯伯要是把公司给潘隽泽接手,那我正好提前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商业合作,互利互惠是基础。若连基本的尊重和界限都没有,这样的合作伙伴,也没有必要继续惯着。免得有些人,误判了形势,得寸进尺。”
祈弘远听完祈宥的话,眼底的笑意更深,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他的儿子就是有魄力。不过分仁慈,也不会心狠手辣。
哪怕儿子利用集团权力处理个人私事,他也放心把集团交到儿子手上。
自从祈宥逐步接手集团大半核心业务以来,祈氏集团的营收和市值大幅攀升。
祈宥展现出的商业眼光、决策魄力和手腕,甚至比他年轻时更为锐利和灵敏。
这次针对潘家的举动,显然是经过权衡,既有惩戒之意,又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不会引发不可控的商业风险。
“行,你放手去做。” 祈弘远大手一挥,语气爽快。
“爸爸支持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咱们祈家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招惹的。”
“谢谢爸。”祈宥微微颔首。
对于父亲毫无保留的支持,他并不意外,但心里还是有些触动。
*
潘行突然收到项目合作取消函,人都懵了。
他盯着电脑仔细瞧,才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这份取消函当真是祈氏集团发出的。
怎么可能?
潘家和祈家多年交情,这些合作从来没有断过。
哪怕当初他把集团主要业务迁到国外,祈家也没有跟他断过国内的合作。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就突然取消了?
潘行赶紧给祈弘远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祈弘远乐呵呵的声音,“喂,老潘啊。”
潘行也带着笑意说:“老祈,我刚才收到祈氏发来的项目取消函,是不是你的人搞错了?”
祈弘远:“没有。这事我也才知道,不是我做的决定,是祈宥拍板的。”
潘行疑惑道:“祈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祈弘远笑了笑:“具体我也不清楚。”
“现在我把集团大部分权力都交给了他,我也不好干涉他的决策。可能是小辈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潘行一听就懂了。
祈弘远最后那句话已经算是点拨,只要他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行,我知道了。我去问问。麻烦你了,老祈。”
祈弘远:“没事。”
潘行挂了电话,脸色瞬间铁青。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冰冷:“让潘隽泽立刻来我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潘隽泽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爸,找我什么事?这么急。”
潘行在电脑上操作几下,抬头望过去:“给你发了份文件,你看看,有什么想说的吗?”
潘隽泽拿起手机,点开文件,大致扫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他惊诧地抬头:“这真是祈氏集团发来的?”
“不然呢?”潘行反问,语气带着几分怒火,“你和祈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吗?你到底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能把祈宥惹到这种地步?”
潘隽泽看着文件上鲜红的祈氏集团印章,沉默不语。
他只不过是和祈宥同时喜欢温喻,祈宥至于下这么狠的手,上来就切断利益链?
真够狠心的,一点不顾昔日交情。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爸,我和祈宥之间是发生了一点误会。我会去找他说清楚。”
潘行压下火气,“行,你立刻马上去给我处理好。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份文件给作废。”
“前两年你在上学,我没跟你细说家里的情况。现在你工作了,我就跟你透个底。”
“这几年,公司在国外的业务全部失利,我们只剩国内这点根基了。”
“眼下与祈家的合作,是我们最大的倚仗。要是没了这些,你爸我这个董事长的位置都坐不稳。”
潘隽泽被父亲这番话说得心里发冷。
国外的失利他略有耳闻,否则爸妈也不会突然回国。
但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与祈家的合作竟然这么重要。
“我知道了。爸。我会去找祈宥好好谈,我会处理好。”
“不是会,是必须。”潘行再次强调,眼神里满是警告。
“隽泽,你也不小了,该知道事情的轻重。这次要是处理不好,你在集团里的位置,还有咱们家的以后,你自己掂量。”
潘隽泽咬了咬牙,再次保证:“是,我明白了。我马上去。”
*
当天下午,祈宥收到潘隽泽的约见。地点在一家高档餐厅的顶层包厢跃风阁。
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他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