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走。”
潘隽泽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房间。
包厢内安静下来。
这时,房间里那扇精美的苏绣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温喻和傅聿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俩从一开始就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将祈宥和潘隽泽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傅聿珹一脸震惊,把压了一肚子的话全部吐出来。
“潘隽泽的心机比我想象中还深啊。”
“难怪之前你们俩的关系那么糟糕,看来他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啊。”
“我真是瞎了眼,以前一直把他当朋友看。”
“祈宥,我看他就是嫉妒你。嫉妒你帅,受欢迎。怕温喻喜欢你。”
“还怕温喻喜欢其他人,连别的同学给温喻写情书,也要间接闹到温喻妈妈那里去。”
温喻也惊讶:“原来丢我礼物的人是潘隽泽。”
“这事要不是我主动跟祈宥说起,咱们估计这辈子都蒙在鼓里。”
连情书那件事都跟潘隽泽有关系,简直离谱。
这些还只是发现的,私底下不知还有多少没注意到的细节。
她记得,她以前特讨厌祈宥,偶尔还在潘隽泽面前吐槽。潘隽泽总会附和几句。
现在回头看,她就是个傻子。
傅聿珹说完潘隽泽的事,突然感慨:“不过话说回来,你俩也是绝了。”
“关系那么僵,现在还能走到一起。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温喻和祈宥听到傅聿珹的感慨,默契地对视一眼。
彼此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不是缘分来了挡不住,是孩子来了挡不住。
他俩要是没有被孩子牵绊,没有因孩子产生交集,当初那些误解也不会有机会解开。
对彼此的糟糕印象,也不会发生改变。
只是孩子的事情没法跟傅聿珹说。
祈宥朝傅聿珹笑笑:“你什么时候遇到你的缘分?”
傅聿珹:“不知道呀,看你俩谈恋爱,我也想尝尝爱情的咸淡。”
温喻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傅聿珹沉思片刻,“漂亮大方活泼开朗,有趣的。”
温喻眼睛一亮:“我把郑璃介绍给你吧。”
傅聿珹连忙摇头:“谢了,但是不用。我不跟朋友的朋友谈恋爱,万一掰了,你在中间多尴尬。”
温喻诧异:“你挺不错,还有自己一套原则。”
傅聿珹:“那当然。”
*
祈家和潘家多个合作告吹的消息,在圈内不胫而走。
虽然没有公开声明,但不少人嗅到机会的味道,开始暗中发力,试图争夺重新流入市场的肥肉。
此时的潘家老宅。
“砰..”茶几上的青瓷烟灰缸被狠狠摔在地上,裂成几半。
潘行指着站在客厅中央的潘隽泽怒火中烧。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和祈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祈家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现在给祈弘远打电话,祈弘远一听是项目上的事,三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潘隽泽垂着头站着,额发凌乱,紧抿着唇,辩解道,
“我跟他没发生什么,只是我出国多年,跟他感情淡了。”
“祈氏集团现在多半是祈宥做主,他想把项目给谁,是他的自由。”
“我们潘家,就算不和祈家合作,也一样能活。”
“活个屁!”潘行气得脏话都飙出来。
从茶几上的文件夹,拿出一份财务报表,丢向潘隽泽。
“你看看,看看公司现在的账面情况。”
“你知道现在经济环境不好,多少客户拖欠货款,回款周期拉长了多少?”
“但祈家的款,一向准时准点。”
“我们和祈家剩下那几个项目,根本没多少钱。现在最大头的现金流断了,你知道情况多严峻吗?”
“接下来,好几个银行借款要到期,你告诉我,拿什么还?”
“员工工资、供应商的货款,从哪里出?”
“新开发的项目要继续投钱,钱从哪里来?”
潘隽泽捡起掉在地上的财务报表,大致看了眼,沉默了。
潘行继续说,
“企业最基本的资金规划、风险把控,你懂吗?”
“我还指望你能撑起这个家业,可你看看自己,连最基本的危机意识都没有,以后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你再看看祈宥,人家比你还小一岁。祈弘远就敢把那么大的集团交给他主导。”
“祈宥接手后,集团营收不知翻了多少。”
“手段、魄力、眼光,哪一样都比你强。你还把这么好的朋友,弄没了。”
听到这,一直沉默的潘隽泽突然抬头,一直隐忍的情绪在瞬间爆发。
“祈宥祈宥!又是祈宥!”
“从小到大,你就只知道夸祈宥。”
“他是天才,他是榜样,我做什么都要向他学习。我什么都不如他。”
“你要这么喜欢他,怎么没生出祈宥那样的儿子?”
潘行被潘隽泽这么一吼,本就激动的情绪顷刻间暴怒。
他抄起手边的电视遥控器,朝着潘隽泽丢过去。
“你还敢顶嘴!”
“砰。”沉闷的撞击声。
潘隽泽被砸得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是血。
“隽泽!”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紧锁眉头的徐丽惊叫出声,快步来到儿子面前,查看儿子的伤势。
看到儿子额头上的伤口,气得跑到潘行面前拉扯他。
“你说就说,跟儿子动什么手!”
潘行的怒火还没消停,挥手将徐丽往旁边一甩,“滚开。”
徐丽身体瘦削,被这么一推,直接摔倒在地上。
“妈!”
潘隽泽连忙上前扶起母亲。
徐丽闪了腰,疼得眼泪泛红,对着潘行哭道:“你成天就会在窝里横,你打死我们娘俩算了。”
潘隽泽看见母亲通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股戾气,看向潘行,
“你想要祈宥那样的儿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祈弘远顾家,爱护妻儿子女,还一心经营家业。”
“而你呢!”潘隽泽的声音拔高,“家里稍微有点起色,你就在外面找女人!”
“偷偷把私生女养到这么大,还敢把她领回家。”
“这些年,你拿了家里多少钱,去养外面那个贱女人?”
“就你这样的父亲,也配要求我像祈宥一样?”
这番话直白地控诉了潘行的所作所为,潘行恼羞成怒。
“你们母子俩吃我的,用我的,还敢教训我?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