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为了躲避黑甲卫的追踪,也为了早日吃到心心念念的江南美食,裴念念制定了一条极其刁钻的“逃亡”路线——弃马行船。
大运河畔,通州码头。
“快点快点!船要开了!”
裴念念背着小包袱,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冲在最前面。
她红衣如火,在灰扑扑的人群中格外显眼,而在她身后,跟着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少年。
裴安依旧是一身玄衣,怀抱木剑,面无表情地替姐姐扛着两个大得离谱的包裹(里面装满了零食)。
他步履稳健,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哪怕是扛着重物,依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范儿。
走在最后的,则是那位身份尊贵的“拖油瓶”——萧白。
“咳咳……念念姐,慢点……我、我有些晕船……”
萧白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捂着胸口,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了虚弱与苍白。
他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河风吹倒。
其实以他的武功,别说晕船,就是踩着芦苇渡江都不在话下。
但他很清楚,要想赖在裴念念身边,就得示弱。
只有弱者,才会被女侠保护。
果然,听到他的呼唤,已经跳上船头的裴念念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着萧白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哎呀,我都忘了你身体不好了。”
裴念念几步跳回来,一把扶住萧白的手臂,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别怕!有我在呢!”
“来,抓紧我!要是晕得厉害,就靠我身上!”
萧白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少女纤细却有力的肩膀上,虚弱地靠了过去:
“多谢念念姐……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说着,他还特意用眼角的余光,挑衅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裴安。
裴安:“……”
他停下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
【咚、咚、咚。】
萧白的心跳平稳有力,每一下都像战鼓在擂动。
这身体素质,比牛还壮。
“装。”裴安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像没骨头一样挂在自己姐姐身上的男人,手中的木剑握得咯吱作响。
“姐。”
裴安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刚才上船的时候,用内力震开了一个想偷钱包的小贼,动作比我都快。”
“真的?”裴念念狐疑地看向萧白。
“冤枉啊!”
萧白立刻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眼眶微红:
“小安弟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累赘。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啊。”
“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震开小贼?那是……那是小贼自己滑倒的吧?”
他又咳了两声,身子晃了晃,似乎随时要晕过去。
“好了好了,安安你少说两句!”
裴念念立刻无条件偏向了弱势群体:
“小白都这样了,你还欺负他!有没有点同情心?”
裴安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绿茶……
段位太高了。
姐姐这双眼睛,算是彻底瞎了。
“上船!”裴念念扶着萧白,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船舱。
这是一艘前往江南的豪华商船。
当然,包船的钱是萧白出的。
毕竟作为“拖油瓶”,总得在其他方面体现一点价值——
比如当个自动付款的钱袋子。
船身晃动,缓缓离岸,随着船帆升起,两岸的景致开始迅速后退。
北方的苍凉枯木逐渐消失,两岸渐渐泛起的绿意,和温润湿润的水汽。
裴念念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宽阔的江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哇——是自由的味道!”
她兴奋地回过头,对着舱内的两人宣布: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正式进入江南地界了!”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裴念念举起拳头:
“吃遍江南!玩遍江南!把这江湖搅个天翻地覆!”
“好。”萧白微笑着给她剥了个橘子,眼神宠溺:“都听你的。”
“嗯。”裴安抱着剑坐在角落里,虽然脸臭,但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