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别院,后山脚下。
“既然念念护着你,本王也不好以大欺小,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裴云景负手而立,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面前那个即便脸颊受了伤,依然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的萧白,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咱们来点文雅的。”
“文斗。”
萧白拱手,姿态谦卑:“全凭王爷做主。”
裴云景抬手,指了指身后郁郁葱葱的深山老林:
“这后山里住着一头野猪王。皮糙肉厚,性情暴躁,连山里的老虎都要让它三分。”
“念念她娘能御兽,靠的是心。念念能御兽,靠的是天赋。”
裴云景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萧白:
“既然你想娶本王的女儿,想进摄政王府的大门,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吧?”
“去。”
他下达了指令:
“不用刀剑,不伤性命。你去把那头野猪王给本王‘驯服’了,带到这儿来。”
“若是做到了,本王就给你个追求念念的机会。”
此话一出,躲在树后偷听的裴念念差点冲出来。
这哪里是文斗?
那头野猪王她认识,叫“黑旋风”,脾气臭得要命,除了她和娘亲,谁的面子都不给。
让萧白一个不懂兽语的人去驯服它?
这不明摆着让他去送死吗?
“怎么?不敢?”裴云景挑眉,语气嘲弄。
萧白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阴森的山林,又看了一眼裴云景那副“你不行就滚蛋”的表情。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属于狼的凶光。
“既然是王爷的考验,晚辈自当尽力。”
萧白理了理袖口,对着裴云景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走进了深山。
……
一个时辰过去了。
山林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惊鸟的鸣叫。
裴云景坐在凉亭里喝茶,心情颇好。
他算准了时间,那小子这会儿估计已经被野猪追得满山跑,或者正在树上哭爹喊娘呢。
“安安,去看看。”
裴云景对身边的儿子说道:“别真让他死了,留口气就行,好让你姐死心。”
裴安放下手里的书,耳朵动了动。
“不用去了。”
裴安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回来了。”
“哦?”裴云景放下茶盏,“这么快就逃回来了?”
沉重的拖拽声,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咔嚓声,从林子边缘传来。
“轰——”
一个庞大的黑色物体,被人从树林里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裴云景面前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正是那头不可一世的野猪王“黑旋风”。
只不过此刻的它,看起来有点…惨。
原本威风凛凛的獠牙断了一根,那张皮糙肉厚的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它趴在地上,四肢抽搐,嘴里哼哼唧唧,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怀疑猪生了。
而在它身后,萧白缓步走出。
他身上的白衣依旧一尘不染,只是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微微暴起几根青筋。
他走到野猪王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颗硕大的猪头。
“哼哧!”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野猪王,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一抖,立刻乖乖地趴好,把头埋进土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爷。”
萧白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脸上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招牌笑容:
“幸不辱命。”
“这猪…已经被我‘说服’了。”
裴云景:“……”
裴安:“……”
裴云景看着那头被打得鼻青脸肿,见到萧白就哆嗦的野猪王,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说服?
你管这叫说服?!
这小子不懂兽语,但他够狠够硬。
既然听不懂话,那就打到你听懂为止
这种简单粗暴却又极其有效的手段……
“噗嗤。”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棠梨,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走到裴云景身边,用手肘撞了撞自家夫君的腰,眼神戏谑:
“王爷,您觉不觉得……”
棠梨指着那个站在野猪旁,明明刚施展完暴力却还在装斯文的萧白:
“这小子的行事作风……”
“有点你当年的风范啊?”
一样的狠辣,一样的腹黑,一样的…在老婆(未来老婆)面前装好人。
裴云景的脸黑了。
他不想承认。
但他不得不承认,看着萧白那副“我只是跟猪讲了讲道理”的样子,他竟然产生了一种照镜子的错觉。
“哼。”
裴云景冷哼一声,拂袖而起:
“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罢了。”
他走到那头可怜的野猪王面前,看了看那身膘:“既然带回来了,那就别浪费。”
裴云景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萧白一眼:
“把这猪拖去厨房。”
“今晚烤全猪!”
萧白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拱手:
“王爷英明!晚辈这就去!”
看着萧白拖着几百斤重的野猪健步如飞的背影,裴云景揉了揉眉心。
这小子…好像有点难杀啊。